洲嶺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不管后面人怎么想,還是一個一個接著握手。握到周清月的時候,洲嶺微微挑了挑眉,這個沒有維持零點一秒的表情卻非常巧合地被伊莓給看到了。
嗯?他這個表情,很玩味兒啊。
“辛苦你了。”洲嶺已經握到余華了,眼看就要到伊莓了。
不知道為啥,伊莓不想伸出手來。
洲嶺跟人握手的時候會直視對方的眼睛,還會溫柔地說一句辛苦了。可是這個看起來很溫柔的舉動卻莫名地讓伊莓心里亂跳。
事到如今伊莓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會因為對方長得帥眼睛漂亮就心頭亂跳的小丫頭了,對方是暗影獵人大長老,在伊莓了解的歷史當中,這么多年暗影獵人在魔法師的圍追堵截下還能夠安穩地存活,沒有點腦子是肯定不行的。如果安智他們是出鞘的利刃,洲嶺大約就是他們唯一的腦子。
正胡思亂想,洲嶺已經走到跟前來了。
“這是伊莓。”安智挨個將注冊者的名字報給洲嶺。
洲嶺笑著伸出手來,伊莓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馬上就把手給伸出去了。
很溫暖,很安心,這種感覺伊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握著洲嶺的手如同在冬日的寒風中吹久了,接過一個溫熱的手爐一樣。
“伊莓,辛苦你了。”洲嶺溫柔地笑著看著伊莓。
伊莓抬起頭來看向洲嶺,兩個人都直視著對方。突然,伊莓猛地握緊了手。這個人的眼睛……伊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見了什么,她想不出詞來形容,可是她確實從洲嶺的眼中看出了其他的東西。
洲嶺感覺到了伊莓突如其來的緊張,倒是迷茫了一下,剛握手的時候小姑娘還挺靦腆的,怎么看了他一眼突然臉就白了,手還開始出冷汗。
“長老?”安智站在一邊疑惑地看著握手時常超過其他人的洲嶺和伊莓。
伊莓唰地將手抽了出來,低下頭。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開始用氣息來分辨人的?遇到賽斯的時候?不對!遇到愛彌兒的時候?也不對!白家村?不對,更早,還要更早!
是的,記憶深處,曾經有個人拿著棒棒糖問她,小朋友,叔叔有糖,你跟叔叔一起玩好不好?
那年伊莓不過四五歲,可是她能夠從拿著糖笑著看著她的那個人身上,感受到濃濃的惡意。
是的,過去太久了,她已經不太記得了。后來她們家就搬家到了現在的地方,她身邊的人都很善良,鄰里鄰居也好,同學老師也好,伊莓就再也沒遇到過跟那個人散發出同樣氣息的人來。時間能夠沖淡一切,時間太久了,伊莓已經忘記了當年的感覺。
可今天……伊莓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詭異的氣息。
這個洲嶺,不對勁。
人數一下子減少了這么多,人心浮動。雖然卡特也象征性地安慰了大家一下,可沒人聽得進去。
晚上宿舍里,周清月眼睛亮亮地等著大家來追問她。誰知道沒人鳥她,大家洗臉刷牙,左河還給大家配了個面膜,今天在霧霾里待的時間太久了,余華也配了點藥讓大家清清肺。
“哎,別這樣啊,你們都沒什么想問我的?”周清月穿著睡裙抱著個柴犬的玩偶都要在地上打滾了。
左河正在給李星涂面膜,聽見周清月哀嚎,當時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轉頭對伊莓說道:“看看,你的體貼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人家想讓咱們問呢。”
伊莓繃著臉不能笑,不然面膜就裂開了。周清月滿地打滾的架勢就像求撫摸的貓咪一樣,她差點就忍不住了。
余華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周清月扶起來,塞給她一杯渾濁的液體,又拉過來一把椅子把她塞進去:“來,邊喝邊講。”
周清月眨眨眼看了看杯子里不知道是啥的液體,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放在桌上沒敢喝。
“你們要問我啊,我才知道講什么。”周清月顯然等很久了。
這回連李星都開始翻白眼了,看來周清月是一直深藏不露等著揚眉吐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