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是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的,”許芊芊說,這時候她已經由曹汪蓉扶著在后座上坐了下來,“而我們也從來沒有對她放棄過希望。”
黃可兒擺弄著黃北坊,好不容易才坐進了前面的座位。車子里熱得驚人,雖然車是停在車站外白楊樹的稀疏陰影里,車窗還是開著的。
“其實我倒是在考慮——”閔寶石一邊把車倒出來一邊說,“我考慮要將它換成一輛卡車呢。”
“他不是當真的。”許芊芊尖叫道。
“對于做買賣,”閔寶石接著往下說,“那樣會更方便些。你每回開車走在街上,光是車門上畫的廣告就能起到不少作用。”
“他是在開玩笑,”許芊芊說,“我怎么能坐在一輛漆著新鮮蔬菜字樣的車子里招搖過市呢?莫非是自己成了西葫蘆或是大白菜了嗎?”
家中冰箱里有冰激淋,”閔寶石朝后面喊道,但接下去又輕輕地對黃可兒、也是讓黃可兒大吃一驚地說了句,“帶她隨便上哪兒去請她吃點兒什么,她就要人來瘋了。”
車窗仍然是開著的,熱烘烘的風穿透了整個車廂。現在正是盛夏——這樣的季節,就黃可兒所感覺到的,是在西海岸從來也沒有出現過的。硬木樹高聳,圍護在田野的邊緣,投下了藍黑色山洞般的陰影,在它們的前面,莊稼和牧場在太陽強光的直曬下,呈現出一片金色和綠色。小麥、大麥、玉米和豆科作物生機勃勃——刺得你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許芊芊說:“會議又作出決議要幫助誰啦,你們在前面座位上的?風這么刮著,我們在后排的根本聽不見。”
閔寶石說:“沒什么了不起的事兒。光是問問黃可兒她的男人是不是還在干打魚的營生。”
“是沒有。不過它挺現代。我想這讓你爹感到不安。也可能是當曹汪蓉看到它的時候自己也看著它——這使他感到不安。他可能是怕她會覺得——呃,會有點兒瞧不起我們。你知道吧——認為我們有點兒古怪。他不喜歡讓曹汪蓉覺得我們是那種人。”
黃可兒說:“是會掛那樣的畫的那種人?你是說他會這么在乎她對我們掛的畫有什么想法?”
“你是了解你爹爹的。”
“他并不害怕跟別人意見不一樣呀。那豈不正是他工作上不順利的原因嗎?”
“什么?”許芊芊說,“啊。是的。他可以跟人家意見不一致。但是有時候他也是小心翼翼的。而且曹汪蓉,曹汪蓉是——他對曹汪蓉是小心翼翼的。曹汪蓉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可貴的,這個曹汪蓉。”
“莫非爸爸以為,就因為我們有一幅有點兒怪的圖畫,曹汪蓉就會辭職不干嗎
薛余浪靠捕大蝦維持生活,這么干已有很長時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