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就聞到一股糊味,敏銳地感覺到危險的氣息,趕緊把鞋一脫沖向廚房。
廚房里濃霧彌漫,焦煙繚繞,沈大公子的身影在煙霧間若隱若現,表情凝重,動作僵硬,看得人膽戰心驚。
許芊芊被嗆了兩下,用手努力揮散薄煙,趕緊開了排氣扇,又把窗子統統打開。
“咳咳,你在做什么?”
“我餓了。”曹佐風雨不驚地微微瞥他一眼,氣定神閑地站在這跟他有密切關系的煙霧中好像神仙。
“怎么不開排氣扇?”許芊芊在油煙里忍住不停想咳嗽的沖動。
轟響的排氣扇終于提醒了曹佐它的存在,他抬頭看了一眼,才有點明白:“原來你們用的是這個,我看了半天都沒看到抽油煙機,心里還想你們平時是怎么做飯的。”
有些無力,又指著窗:“開窗也可以啊。”
誰知曹佐很理所當然地答:“煙這么大,開窗只會讓人以為這里火災。”
原來你也知道……
許芊芊望著他,嘴巴張了張,說不出更多的話來了,只是伸手要接過他的鍋鏟和鍋柄:“讓我來吧。”
曹佐沒跟他交接班,只是把鍋里的東西翻了兩下,許芊芊訕訕地縮回手,看著那焦黑間又有些黃白的物體,小心翼翼地問:“在煎雞蛋么?”
曹佐很大牌地點了一下頭,把一面黑得幾乎看不出原形的雞蛋倒到了盤子里。許芊芊看著盤子里還有幾個顯然是他之前做的黑煎蛋,有些顫抖:“這些……今晚要吃?”
“這鍋真難用。為什么不買不粘鍋?”沈少爺只是嘀咕著把鍋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用鍋鏟配合著,努力把糊在上面的東西都洗掉,過了一會兒才恍然想起要回答許芊芊的問題,“啊,那不是我要吃的。”
什么?許芊芊的心頓時咯噔一下,一沉,再怎么看他也不會做菜給他吃,所以,難道……這個是要給王燁吃的?真可怕!
怪王燁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回來給他做飯,否則難保不出人命。
“是、是嗎?那是給……”盤算著王燁看到這種東西會不會明知道后果也會硬著頭皮吃下去,心里不由分外升起對他的同情。
曹佐看了那盤黑煎蛋一會兒,拿起來全都倒進了垃圾桶里,只輕聲說:“那個人不在。”聲音低低的,聽不太清。
許芊芊情不自禁為王燁松了口氣,才回味過他的話,又是一驚,憋在嗆人的油煙里為一個不在的人煎了一堆蛋,這種的事怎么看怎么靈異吧?
曹佐雖然沒看他一眼,卻似乎能洞悉他心里的想法,只是把洗好的鍋和鏟交給他,又說:“他很喜歡吃荷包蛋,喜歡吃中間是生的,我在家的時候偶爾能煎成功。今天餓了,王燁又打電話說他不回來吃飯,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過來,我就想自己煎幾個,順便練練。不過這鍋真難用,干嗎不買口好點的?”還要抱怨是鍋讓他發揮失常。
許芊芊只能沉默。王燁以前除了一個電飯鍋,其他什么炊具都沒有,自己也不做飯。他來了之后,這里的炊具都是他自己買的。當時身上的錢不多,只能選便宜的買。房子也老舊了,房東以前裝的是排氣扇,王燁住進來自己不做飯也沒覺得有不便,到了許芊芊入主廚房,什么都能將就,自然也沒問題。現在來了個曹佐,才煎了幾個蛋,這些簡陋的毛病就都給挑出來了。王燁家對許芊芊來說已經跟自己家沒什么區別,別人這樣大剌剌地詬病,心里沒一點不舒服是不可能的。
他咬了咬牙,只能說:“誰這么喜歡吃荷包蛋啊?”努力輕松著的口氣。
曹佐望著他,目不轉睛的,在他都要覺得不自在的時候又微微轉開了視線,彎起了嘴角,像是在說的這個人只是提起也讓他十分愉快:“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