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話多了,聽到這句問,立刻就斷然說:“沒了。沒什么我就掛了。”
“好。有空他會回去看您的。再見。”
那邊聽到這個,又遲鈍了片刻,隨著也模糊地應了聲:“再見。”
涂土橋掛了電話,轉過頭看從頭到尾都在呆愣的曹汪蓉:“怎么樣?”
曹汪蓉抬起頭,好像到結束都不敢相信,只看著他,嘴巴動了動,像要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涂土橋看著他這樣,嘆了口氣:“你真的很能忍,很多時候我都以為你要哭了,可是你就一直讓我意外。真的想哭就哭吧,別憋著心里難受。”
曹汪蓉卻搖了搖頭,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么,等情緒慢慢平復了,又抬起了頭,對他緩緩地露出了個笑容,像是一朵在雨中的花,即使綴滿了水珠也努力伸展開花瓣怒放。
嘶啞著的聲音半是氣聲地說:“哭有什么用?又不能解決問題。”說完,又半跪著直起身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地說:“謝謝。”
涂土橋也輕聲地答:“不用謝。”依舊微微地笑著。
“呵,你是說我剛才就算拜見了岳父大人了?”曹汪蓉遲疑地搖搖頭,稱呼不是問題,關鍵是心里怎么想。他想了一下,決定跳過這個答案也許會讓自己難過的問題。“你剛才,干嗎說我,會回去?”
“你不想回去?”
“回去,也是挨罵。”
“挨罵就不回去了?”
“是挨完罵,還是,回不去。”
“怎么會?我聽你爸的態度好像還不錯。他也很關心你啊。”
“……你不懂。”
涂土橋拉過他已經不知不覺蜷在了一起的左手,一根根手指拉開,用自己的兩只手一上一下地包著:“那你告訴我。”
曹汪蓉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以前說,我再踏進家門就把我的腿也打斷。”
“那是氣話。現在當然不一樣了。”
他還是搖了一下頭:“不管是不是氣話,我都不想試。以前手指沒好的時候不小心被碰到都會疼死。被打怕了。”
那是一種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恐懼,從幼小的童年開始生成的對嚴厲的父親的畏懼。為愛情犧牲了的不僅是身體,還有所有能爆發的勇氣。就像一生一次僅有的爆發,劇烈的震蕩之后,留下來的只剩灰燼。
涂土橋點點頭,表示理解地終止了這個話題,把他拉過來,圈在懷里,輕聲說:“喉嚨痛,就不要說這么多話了。昨天也沒休息好,先去睡一覺吧。我去買今晚的晚飯,想吃什么?”
“醫生,說我,不能,吃什么?”
“呵,明白了。好了,去睡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