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馬上想到可以從這件事里撈一筆。他算計出來,假如他能夠多少弄到點兒那兩只野鴛鴦的消息,他也許能敲詐兩筆錢——一筆從薛賽那里,一筆從曹窖的老婆那里。喬和她們那個家多少有些關系。”
“五千塊錢的關系。”我說,“不久以前他敲過他們這么大一筆款子。”
“是嗎?”薛余浪顯得有些驚訝,“許芊芊應當告訴我這件事的。女人就是這樣,總想保留起一點秘密來。我和喬一直留心看報紙,可是報紙上什么消息也沒有。于是我們明白,一定是涂土橋把事情給遮蓋起來了。后來有一天我在酒館那兒看見了曹窖。知道這個人嗎?”
我搖了搖頭。也是這么想。”我說。
于是他替我打開了門。
我站在外面臺階上,俯視著伸展到遠處的一層層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木和花壇,直到花園盡頭的金屬欄桿。我看到卡門坐在花園中間一條石凳上,雙手捧著頭,顯得又凄涼又孤單。
我沿著連接一塊塊草坪的紅磚臺階走下去。在她聽到我的腳步聲時,我已經走到她的跟前了。她跳了起來,像只小貓似的猛地把身子轉過來。她身上穿的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那件淺藍色的便服。她看著我的時候,面頰上泛起了紅暈“悶得慌了?”我說。
她漸漸露出了笑容,樣子有一點兒羞澀,接著很快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你沒生我的氣嗎?”
“我想是你生我的氣了。”
她把大拇指放到嘴里,吃吃地笑起來。
“我沒生氣。”她這么一笑我就不喜歡她了。我向四周看了看。一個靶子掛在三十尺外的一棵橡樹上,上面戳著幾根飛鏢。
她坐的那條石凳上還放著三四根。路兩邊都是高大的桉樹,路當中是很深的車轍。過去這條道是走卡車的,現在被陽光照著顯得空蕩蕩的。路上沒有什么塵土,最近這場雨下得很大,而且雨停了也沒有多久。我沿著車轍開下去。城市車輛的喧囂聲,一下子變得微弱了,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我們已經不在市區,而是在某一處遙遠的夢鄉里。再往前走是一個矮矮的木井架,井架的活動木梁油跡斑斑,一動不動地豎在一根粗樹枝上面。可以看到一根生銹的舊鋼纜把這根木梁同另外五六根連在一起。這些梁臂都停在那里沒有轉動,也許已經有一年沒有轉動了。這些油井早已不出油了。路邊堆著一堆生銹的鋼管,一個裝卸臺歪歪斜斜地立在一邊,五六個空油桶胡亂地堆放在地上。陽光照射下,一個飄著一層油垢的廢水池發出五彩斑斕的閃光。
“這地方是不是要修建一個公園啊?”我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