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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4章 拉攏電競新秀(2 / 3)

            “犧牲!多荒唐的字眼!“她說。“干么老是要為了一件東西而犧牲別一件東西?這是基督教的胡鬧思想。你骨子里是個老教士,你自己不覺得就是了。”

            ”

            “是的,我知道;就為這一點我才喜歡你。我告訴你,我的確很喜歡你;可是……”

            “可是你也很喜歡另外一個。”她更喜歡聽兄弟彈琴。她要把雜務趕緊做完,一方面開著廚房門,想聽到魏泰強的琴聲;但不管她怎么小心,他老是抱怨她安放碗盞的聲響。于是她把門關上,等到收拾完了,才來坐在一張矮凳上,并不靠近鋼琴,——他彈琴的時候有人靠近就會受不了,——而是在壁爐前面,象一頭小貓那樣蹲著,背對著琴,眼睛瞅著壁爐內金黃的火舌在炭團上靜靜的吞吐,想著過去的種種,出神了。敲了九點,她得鼓著勇起提醒魏泰強時間已到。要使他從幻想之中醒過來,要使她自己脫離縹緲的夢境,都不是容易的事。的時間才能工作。他的思想在別處飄浮,往往九點半過了還沒有走出云霧。曹窖坐在桌子對面做著活兒,明明知道他一事不做,可不敢多瞧他,免得露出監督的神氣使他不耐煩。

            他正在經歷青春的轉變時期,——幸福的時期,——喜歡過著懶洋洋的日子。額角長得很清秀;眼睛象女孩子的,放蕩,天真,周圍時常有個黑圈;一張闊大的嘴巴,嘴唇有點虛腫,掛著一副譏諷的,含糊的,心不在焉的,頑皮的笑容;過于濃密的頭發直掉到眼前,在腦后的差不多象發髻一樣,還有一簇挺倔強的在那里高聳著;——一條寬松的領帶掛在脖子里,—上衣的鈕扣是留不住的,雖然姊姊忙著替他縫上去;襯衣不用袖套;一雙大手,腕部的骨頭突得很出。他露出一副狡猾的,瞌睡的,愛舒服的神氣,愣頭傻腦的老半天望著天空,眼睛骨碌碌的把曹窖屋里的東西一樣樣的瞧過來,——書桌是放在她屋里的,——瞧著小鐵床和掛在床高頭的象牙十字架,——瞧著父親母親的肖像,——瞧著一張舊照片,上面是故鄉的鐘樓與小河。等到眼睛轉到姊姊身上,看她不聲不響做著活兒,臉色那么蒼白,他突然覺得她非常可憐而對自己非常惱恨,認為不應該閑蕩,便振作精神,趕緊做他的功課,想找補那個損失的時間。

            逢到放假的日子,他就看書。姊弟兩人各看各的。雖然他們這樣相愛。還是不能高聲的一同念一本書。那會使他們覺得褻瀆的。他們以為一冊美妙的書是一樁秘密,只應當在靜寂的心頭細細的體會。遇到特別美的地方,他們就遞給對方,指著那一節說:“你念罷!”

            于是,一個念著的時候,另外一個已經念過的就睜著明亮的眼睛,瞧對方臉上的表情,跟他一同吟味。

            他們往往對著書本不念:只顧把肘子撐在桌上談天。越是夜深,他們越需要互相傾吐,而且心里的話也更容易說出來。魏泰強抑郁不歡,老是需要把痛苦傾倒在另外一個人的心里,減輕一些自己的痛苦。他沒有自信。曹窖得給他勇氣,幫助他對他自己斗爭,而那是永無窮盡的,一天都免不了的斗爭。魏泰強說些悲苦的泄氣話,說過以后覺得輕松了,可沒想到這些話會不會壓在姊姊心上。等到發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消磨了她的勇氣,把他的疑慮給了她。曹窖面上絕對不露出來。天生是勇敢而快活的性格,她仍舊裝做很高興,其實她的快樂早已沒有了。她有時困倦之極,受不了自我犧牲的生活。她排斥這種思想,也不愿意加以分析,但免不了受到影響。唯一的依傍是祈禱,除非在心靈枯竭的時候連祈禱都不可能,——這也是常有的事。那時她又煩躁又惶愧,只能不聲不響的等待上帝的恩寵。這些苦悶,魏泰強是從來沒想到的。曹窖往往借端躲開,或是關在自己屋里,等煩悶過去以后再出現;出現的時候她抱著隱痛,堆著笑容,比以前更溫柔了,仿佛為了剛才的痛苦而不好意思。都可以聽到;他們以為沒有旁人,便一點沒有顧忌。曹窖聽著兄弟快樂的聲音,自個兒微微笑著。過了一會,她忽然沉下臉來,身上的血都停止了。他們非常下流的說著臟話,似乎說得津津有味。她聽見魏泰強,她的小魏泰強笑著;她也聽見她認為無邪的嘴里說出許多淫猥的話,把她氣得身子都涼了,心里的痛苦簡直沒法形容。他們孜孜不倦的談了好久,而她也禁不住要聽著。臨了,他們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曹窖一個人。于是她哭了,覺得心中有些東西死了;理想中的兄弟的形象,——她的小乖乖的形象,——給污辱了:那對她真是致命的痛苦。但兩人晚上相見的時候,她一字不提。他看出她哭過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也不懂姊姊為什么對他改變態度。她直過了相當的時間才恢復常態。

            但他給姊姊最痛苦的打擊是他有一回終夜不歸。她整夜的等著。那不但是她純潔的道德受了傷害,而且她心靈最神秘最隱密的地方也深感痛苦,——那兒頗有些可怕的情緒活動,但她特意蒙上一層幕,不讓自己看到。

            在魏泰強方面,他主要是為爭取自己的獨立。他早上回來,打算只要姊姊有一言半語的埋怨,就老實不客氣頂回去。他提著腳尖溜進屋子,怕把她驚醒。但她早已站在那兒等著,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而易見是哭過了。她非但不責備他,反而不聲不響的照料他的事,端整早點,預備他吃了上學。他看她一言不發,只是非常喪氣,所有的舉止態度就等于一場責備:那時他可支持不住了,起在她膝下,把頭藏在她的裙子里。姊弟倆一起哭了。他萬分羞愧,對著外邊所過的一夜深表厭惡,覺得自己墮落了。他想開口,她卻用手掩著他的嘴巴;他便吻著她的手。兩人什么話都沒說,彼此心里已經很了解。魏泰強發誓要成為姊姊所希望的人物。可是曹窖不能把心頭的創傷忘得那么快;她象個大病初愈的人,還得相當時日才能復原。他們的關系有點兒不大自然。她的友愛始終很熱烈,但是在兄弟心中看到了一些完全陌生而為她害怕的成分。

            魏泰強的變化所以使她格外驚駭,因為同時她還受著某些男人追逐。她傍晚回家,尤其是晚飯以后不得不去領取或送回抄件的時候,常常給人釘著,聽到粗野的游辭,使她痛苦得難以忍受。只要能帶著兄弟同走,她就以強其他散步為名把他帶著;可是他不大愿意,而她也不敢堅持,不愿意妨害他的工作。她的童貞的,古板的脾氣,和這些風俗格格不入。夜晚的松海市對她好比一個森林,有許多妖形怪狀的野獸侵襲她;一想到要走出自己的家,她心里就發顫。可是非出去德的天真,恐嚇她倘使不去赴約就要教她當眾出丑。曹窖因為招惹了這些是非,痛苦得哭了;而她身心清白的驕傲也大大的受了傷害。她不知道怎么擺脫,同時又不愿意告訴兄弟,免得他傷心而把事情搞得更嚴重。但她也沒有朋友可以商量。向警察署告發吧,她又不愿意,怕事情張揚出去。然而無論如何得把它結束。她覺得光是不理不睬并不能保衛自己,那個壞蛋一定還要糾纏不清,不發見危險決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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