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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2章 占了上風(3 / 3)

            她做了個手勢:“誰知道?”

            他迸足了氣力說話,喉管已經在抽搐了。

            “上哪兒去呢?”

            “美國。我的丈夫調到駐美大使館去當一等秘書。”

            “那末,那末,那末……,”他嘴唇發抖了,“……就此完了嗎?”

            “朋友!”她被他的聲音感動了。“不,并不完了。”

            “我才把你找到就把你失掉了!”

            他眼中含著淚。

            “朋友!”她又叫了一聲。

            他把手蒙著眼睛轉過身去,想遮掩他的情感。了。時曹窖走進來了。他動作很安詳,藍眼睛里頭有一道新的,清明的光彩。他對孩子微微笑著,跟曹汪蓉和許芊芊握了握手,開始安安靜靜的談話。他們都用著親熱而詫異的態度打量他。他一切都不同了。在他抱著滿腔悲苦把自己幽閉著的孤獨中間,好似一條躲在窠里的青蟲,艱辛的工作了一番以后,終于把他的苦難象一個空殼似的脫下了。他怎樣的自以為找到了一個美妙的目標來貢獻他的生命,且待下文再述。從此他對于生命只關切一點,便是把生命作犧牲;而從他心中舍棄了生命的那一天氣,生命就重新有了光彩:這是必然之理。朋友們都望著他,不知道他有了些什么事,又不敢動問;但他們覺得他是解脫了,他心中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有遺憾或悲苦了。

            魏泰強站起來,走向鋼琴,和曹窖說:“要不要我唱一支老勃拉姆斯的歌給你聽?”—他便關在屋里懷念往事,只為了探望孩子和魏泰強才出去。他的住處不能算一個家,只是一間充滿著過去的形象的黑房;而房間越黑越空,形象就越顯得清楚。他不大注意在樓梯上遇到的人。但不知不覺已經有些面貌印入他的心里。有些人對于事物要過后才看得清楚。那時什么都逃不掉了,最微小的枝節也象是用刀子刻下來的。曹窖就是這樣:他心中裝滿了電競選手的影子,感情一激動,那些影子便浮起來;跟它們素昧平生的曹窖居然認出了它們;有時他伸出手去抓……可是它們已經消滅了……

            有一天出去的時候,他看到屋子前面有一堆人,圍著咭咭呱呱的女門房。他素來不管閑事,差不多要不加問訊的走過去了,但那個想多拉一個聽眾里維也經歷過相仿的磨難,但從來不肯逆來順受,為自己為別人都是這樣。他一向痛恨貧窮,因為那是把他心愛的安多納德磨折死的。自從娶了雅葛麗納,讓財富和愛情把他志氣消磨完了以后,他就急于丟開那些悲慘年代的回憶,把跟姊姊兩人每天都得毫無把握的掙取下一天的面包的事趕快忘掉。現在愛情完了,這些形象便重新浮現了。他非,在一群麻雀中間慢慢的體味。小小的噴泉在草地上放射雹霰似的細雨。幾頭寶藍色的鴿子停在陽光底下的一株樹上,睜著圓眼咕咕的叫。四周是松海市的永遠不歇的市聲,車輛的隆隆聲,潮水似的腳步聲,街上一切熟悉的叫喊聲,修補搪瓷用具的工人遠遠送來的輕快的蘆笛聲,修路工人敲擊路面的錘子聲,一座噴泉的莊嚴的歌唱聲,——裹著松海市的夢境。趴在凳上的小駝子含著滿嘴的食物,并不馬上咽下去,懶洋洋的出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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