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他正在寫信給他的女朋友,有人敲門了。他一邊去開門,一邊因為被人打攪而嘴里嘀咕著。來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說要見趙茹進先生。曹窖不大高興的讓他進來了。,他站在曹窖面前有點兒膽怯,不出一聲。過了一忽他定了神,抬起清朗的眼睛把曹窖好奇的打量著。曹窖瞧著這可愛的臉笑了笑;孩子也笑了笑。
“說罷,有什么事呢?”曹窖問。
“我是來……”孩子又慌起來,紅著臉,不作聲了。
“不錯,你是來了,”曹窖笑道。“可是為什么來的?你瞧我呀,難道怕我嗎?”
孩子重新堆著笑臉,搖搖頭:“不怕。”
“好極了!那末先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
他又停住了,好奇的眼睛在屋子里掃了一轉,無意中發見曹窖的壁爐架上擺著一張涂土橋的照相。曹窖不知不覺跟著他的目光望去。
“說啊!拿點兒勇氣出來!”
孩子就說:“我是他的兒子。”
曹窖大吃一驚,從椅子里直跳起來,兩手抓著孩子,拉他到身邊,重新坐下,把他緊緊摟著。他們的臉差不多碰在一起了。他瞅著他,瞅著他,再三說著: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他突然之間把孩子的頭捧在手里,親著他的額角,眼睛,腮幫,鼻子,頭發。孩子被這種激動的表示嚇壞了,心里很不舒服,掙脫了他的臂抱。曹窖松了手,捧著臉,把額角靠在墻上,過了幾分鐘。孩子直退到屋子的盡里頭。等到曹窖重新抬起頭來,臉色已經平靜了;他堆著親切的笑容,望著孩子:“我把你嚇壞了。啊,對不起……你瞧,我太愛他了。”
孩子不回答,心還有點兒慌亂。
“你多象他!”曹窖說。“……可是我又認不得你。是哪些地方不同呢?”
他接著又問:“你叫什么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