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對方的心靈中發掘出這些境界,對之贊嘆不已。每個人貢獻出無窮的富源,那是至此為止各人從來沒意識到的全民族的精神財寶;涂土橋所貢獻的是玄武國人廣博的修養,和參透心理的本領;曹窖所貢獻的是燈塔國人那種內在的音樂與體會自然的直覺。
曹窖不能了解涂土橋怎么會是玄武國人。這位朋友跟他所見到的玄武國人多么不同!沒有遇見他之前,曹窖不知他實際上只是一幅漫畫。看到了涂土橋,他才發覺北華市還有比呂曹窖拚命跟涂土橋辯,說他和他的姊姊不完全是玄武國人。
“可憐的朋友,“涂土橋回答,“關于玄武國,你知道些什么呢?”
曹窖拿他從前為了要認識玄武國而耗費的精力作為辯論的根據;他把在魏泰強與劉鐵男家中碰到的玄武國人一個一個的背出來,
“我早料到了,“涂土橋回答。“你連一個玄武國人都沒見到。到。你只看見成千成萬的黃蜂,被美麗的秋天與豐盛的果園吸引來的。你沒注意到忙碌的蜂房,工作的都城,研究的熱情。”
究竟談些什么,涂土橋也不大知道。他既看不見所愛的人,也聽不見所愛的人。一個人真愛的時候,甚至會想不到自己愛著對方。涂土橋就是這樣。她在面前:這就夠了。其余的都不存在了……
許芊芊停止了說話。一個很高大的青年,長得相當美,很有風度,不留胡子,頭發已經禿了,帶著一副厭煩而輕蔑的神氣,從單眼鏡里打量著涂土橋,一邊又高傲又有禮貌的彎著身子。
“這位便是我的丈夫,”她說。
客廳里的聲音又聽到了。心里的光明熄滅了。涂土橋登時心中冰冷,不聲不響的答著禮,馬上告退。
這些電競選手的心靈,他隔了許多時候沒去看她。曹汪蓉的痛苦和健康問題老是把他糾纏著。終于有一天,找到了她留下的地址,他決心去了。
走在樓梯上,他聽見工人們敲錘子的聲音。穿堂里很雜亂的堆著箱籠。仆役回答說不能見客。涂土橋大為失意的留了名片,想下樓了,不料仆人又追上來,一邊道歉一邊請他進去。涂土橋被帶到一間客室里,地毯已經拿掉了卷在一旁。許芊芊浮著光輝四射的笑容迎上前來,又快樂又興奮的伸著手。他同樣快樂而激動的握著她的手,吻了一吻。
“啊!”她說,“你能夠來,我快活極了!我真怕不能再見你一面就走了!”
“走了?你要走了?”
陰影又罩了下來。
“你瞧,”她指著室內凌亂的情形;“本星期末,我們就要離開北華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