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雙方又沉默了許久,沒有講話。
良久,霍子伯又說道:“江蓼!你剛才飛來峰時態度,以及你剛到青魚城堡上時的神情,使我擔心今晚這一次見面,也不知道要費多少口舌,甚至于還要掀起一次反目無情的拼斗。”
韋婉兒輕輕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不過,今晚這個地方倒是找得煞費心機!”
霍子伯長嘆一聲說道:“江蓼!還記得昔日你我反目分手之際,你曾經說過的話么?”
韋婉兒說道:“當你堅持不肯將那件秘密告訴我的時候,我與你曾經對過三招。”
霍子伯哼了一聲道:“三招對畢,你勝了半著!”
韋婉兒緩緩地說道:“事后我才知道,那是你有意讓我占先半著,可惜我當時無法了解,,于是,我掉頭而去,說了一句話,我說是:若要我們再見面再說一句話,除非是相見于一個‘上僅有天,而下臨無地’的地方。
今天這青魚城堡上,不正是上僅有天,下臨無地么?一原!我應該感謝你的用心如此之深。不過”
霍子伯緊接著嗯了一聲,仿佛是在凝視貫注地聽著下文。
韋婉兒緩緩地說道:“我來見你一面,是為了我內心之愿,毋使我帶著一份疚意,隨歸物化。至于其他,我們只當如過眼云煙,也無須回顧了。”
霍子伯沉重地呵呵兩聲,接著朗聲說道:“韋婉兒嘆道:“我從舜耕山趕來此地,分明也是俗念未消,塵緣未了,無論有什么事,你盡管說明就是。”
霍子伯說道:“江蓼!得你一諾,我心大寬,還算我當初的用心,沒有料錯,我雙目復明之期,決定延至兩月以后。”
這一段話,青魚城堡下虬松之內白無敵和胡多多二人,是聽得清清楚楚,字字入耳。他們正凝神傾聽霍子伯要求韋婉兒幫助他完成一件什么心愿,誰知道霍子伯不但沒有說出何事,反而說出要將他雙目復明之期,延到兩月之后,這一個突然的變化,使得白無敵和胡多多二人,又是著急,又是驚詫。
兩人只好依舊閉目凝神繼續再聽下去。
但是,青魚城堡上已經是寂靜無聲,沒有一點動靜,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青魚城堡上沉寂如舊。
漸漸地,飛來峰上風聲漸漸起了,成堆成卷的白云,像涌起千堆雪樣地,在迷蒙的月色之下,無邊無盡,滾滾而來,任憑白無敵和胡多多二人眼力如何充足,此時也難得看到一丈之外,此地也不敢輕易舉足。
風聲夾著松濤,愈來愈烈;云霧愈來愈是濃厚。此時縱然青魚城堡上再有人朗聲說話,只怕也無法聽得入耳。
白無敵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對胡多多說道:“叢姊姊!方才青魚城堡上唐昭宗和韋婉兒的說話,你都聽見了么?”
胡多多姑娘點差頭說道:“都聽見了!可是,我聽見的結果,愈發地使我如墜五里霧中。”
白無敵說道:“小弟也是和你一樣,我覺得當初唐昭宗所說的許多疑問,不但沒有明白,反而聽到更多疑問,例如說:是一件什么秘密,使他們彼此反目?唐昭宗為何不立即治好自己的雙目?他要韋婉兒助他完成什么心愿?這許多疑問,他們仿佛是有默契,一說即明,但是,聽在我們的耳里卻是疑竇叢生。”
胡多多說道:“我曾經試圖假想過,但是,我找不到十足的理由,來證實我的假想。”
白無敵點頭說道:“我們不妨姑妄言之。”
胡多多說道:“唐昭宗要韋婉兒助他完成的心愿,恐怕是與收拾霍子伯有關。”
白無敵聞言始而大驚,繼而稍一思索,立即點頭說道:“叢姊姊這個推論雖是大膽,卻是想來有據,唐昭宗將雙目復明之期,延展至兩月之后,那是因為不愿意在霍子伯受到應得的罪罰之前
叢姑娘笑著搖頭說道:“我這個推論,有一個破綻,你忘了韋婉兒是不主張殺死霍子伯的,唐昭宗豈能毫無所覺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