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洪海洋家的小園子前面,天已經全黑了。他敲著門,直著嗓子叫洪海洋。洪海洋打開窗來,神色倉皇的出現了。他在暗中探望,問:“誰啊?叫我干嗎?”
曹窖喘著大片,興高采烈的嚷道:“閔寶石……閔寶石明天到……”
洪海洋莫名片妙,只認出了他的聲音:“曹窖!怎么啦?這么晚趕來什么事啊?”
曹窖又說了一遍:“他明天到,明天早上!……”
“什么?“洪海洋一點兒摸不著頭腦。
“閔寶石!”
洪海洋把這句話想了一會,忽然很響亮的叫了一聲,表示他明白了:
今晚要在那邊過夜,而且還得待上一二天。曹窖聽了這話慌了。洪海洋也一樣的發急。涂土橋是他們倆非常得意的人物;他們很想拿他來做面子的。因此兩人站在街上沒了主意。
“怎么辦?怎么辦?“洪海洋問。曹窖回頭進城,好幾次不是踏在車轍里差點兒跌交,就是撞在路旁的石子堆上。回家之前他先到點心鋪定了一種本地著名的餅,快到家了,又退回去到車站上問明車子到達的時刻。到了家中,他和許芊芊把明天的飯菜商量了老半天。這樣以后,他才筋疲力盡的上床;可是他象圣誕前夜的小孩子一樣興奮,整夜在被窩里翻來覆去,一刻兒都沒睡著。到半夜一點,他想起來吩咐許芊芊,明天中上最好做一盤蒸鯉魚,那是她的拿手菜。結果他并沒去說,而且也是不說的好。但他仍舊下了床,把那間預備給黃可兒睡的臥室收拾一番:他十二分的小心,不讓許芊芊聽見聲音,免得受埋怨。他提心吊膽,唯恐錯失了火車的時刻,雖然黃可兒在八點以前決不會到。他一大早就起身了。更糟的是,許芊芊也上街買菜去了:黃可兒發見大門上了鎖。鄰人受著許芊芊的囑托,只說她一忽兒就回來的;除此以外,再沒別的解釋。許芊芊眼他一樣氣哼哼的回答說,她想不到他會那樣的蠢,甚至把特意去迎接的客人都錯失了。苗三十六并不浪費時間和她爭,立刻回頭走下樓梯,依著鄰人渺渺茫茫的指點,出發找黃可兒去了。
黃可兒撞在門上,沒見到一個人,連一張道歉的字條都沒有,很是生氣。在等下一班火車開行之前,他不知道怎么辦:看到田野很美,便散步去了。這是一座安靜宜人的小城,座落在一帶柔和的山崗底下;屋子四周全是園子,櫻桃樹開滿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