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搜捕活動僅次于以后進行的追捕另一個電競選手的活動
我們能夠”
許芊芊繼續埋頭做她的針線活兒,一幅倔樣子,當她不同意曹窖的所作所為時總是如此。
“可是,涂土橋,所有這些陰謀詭計都有什么必要呢?我聽見你跟涂土橋在陽臺上說的話了。你們計劃加害維拉斯瓦米醫生。為什么你要害那個象國醫生呢?他可是個好人呀。”
“這種公事你個女人懂什么?醫生礙我的事了。首先,他拒絕受賄,這讓我們其他人很難辦。另外——唉,還有些事憑你的腦子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涂土橋,你已經有錢有權了,這能對你有什么好處呢?咱們窮的時候反倒很開心哩。啊,我還很清楚地記得,當你還是鎮區干事的時候,我們頭一次擁有了自己的房子。對于咱們的柳條家具,還有你那支帶金邊兒的自來水筆,我們有多驕傲啊!還有那位年輕的玄武國警官進咱家屋里,坐在最好的椅子上喝了一瓶啤酒,我們覺得自己多有面子啊!開心并不在錢上。你現在要更多的錢有什么用呢?”
“荒唐,女人真是荒唐!去做你的飯、縫你的衣服去吧,公事讓懂行的人來處理。”
“好吧,我不懂。我是你的老婆,從來都是聽你的。可至少總該積點兒德吧。你要多積德啊,涂土橋!比方說,你可以買些活魚,拿到河邊去放生,這樣可以積好多德呢。還有,今兒早晨和尚來討米的時候,他們對我講寺里又來了兩個和尚,正在餓肚子。你就不能給他們點兒吃的嗎,涂土橋?我自己可什么都還沒給他們,所以你給的話就可以積德了。”
曹窖從鏡子里轉過臉來。這話倒讓他有些動心了。只要別太麻煩的話,他從來不錯過任何機會去積德。在他眼里,自己積的那堆德就像是銀行里的存款一樣在不停增長。放生到河里的每一條魚、施舍給和尚的每一件東西,都讓他向極樂世界邁近了一步。這個想法很令人寬慰。他于是命人將村長送來的那筐芒果送到寺里去。
不久,他便離家上路,巴泰克抱著一堆文件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很慢,身板挺得筆直,好平衡自己的大肚子,頭上撐著一把黃色的絲綢傘。在陽光的照耀下,他那粉紅色的袍子,就像是一顆光滑的果仁糖。他正趕往法庭去審理一天的案子。
大約在曹窖開始上午工作的時候,
此人叫涂土橋,三十五歲上下,中等個頭兒,身材還不賴。他那又黑又直的長頭發留在腦后,黑色的胡子剪得短短的,天生灰黃色的皮膚被太陽曬得變了色。由于既不胖也沒變禿頭,所以他看上去倒也并不顯老,可那張曬黑的臉總是很憔悴,臉頰瘦瘦的,眼窩深陷、兩眼無神。他今天早晨顯然沒有刮胡子,身上還是穿著往常的那件白襯衣、卡其布的斜紋短褲和一雙長襪,不過頭上戴的不是遮陽帽,而是寬邊氈帽,帽檐兒遮住了一只眼睛。他手持一根系著皮鞭的竹棍,后面還有只叫弗勞的黑色考克斯班尼犬跟著。
然而所有這些描述仍屬次要。人們看見涂土橋,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左臉上那一塊丑陋的是一塊傷痕似的——這是由于它是暗青色的。對于自己面容上的缺陷,他心里十分清楚,因此無論何時,但凡有人在的時候,他總是不時側轉身子,不被別人看到。
涂土橋的房子位于操場最高處,緊貼叢林邊緣。從房門向外望去,操場的地勢向下急劇傾斜,呈現一片枯焦的土黃色,五六間亮白色的平房散布其四周。所有這一切,都在灼熱的空氣中顫動。山下半截腰處的一片白墻里有一處玄武國公墓,附近還有座錫頂的小教堂。再過去就是歐洲人俱樂部,當你看到俱樂部的時候——那是一座破舊的獨層木制建筑——你就看到全城的真正中心了。包括象國、和松海市。——譯者注的每座城鎮,歐洲人俱樂部都是其精神堡壘,是不列顛權力的真實所在,是土著官員和百萬富翁們徒然向往的極樂世界。就這一點而言,此地尤為如此,這是因為,凱奧克他達俱樂部引以為傲之處,就是在全松海市所有的俱樂部當中,它幾乎是唯一一家從不接納東方人會員的。過了俱樂部,赭紅色的伊洛瓦底河奔騰不息,就像一塊塊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的鉆石。河的那邊是大片荒廢的稻田,一直延伸到天邊的一片黑色山脈。
當地的城鎮以及法庭和監獄位于右方,大都隱藏在綠色的菩提樹叢中。尖頂在樹叢上方高聳,就像一桿涂了金的尖細長矛。凱奧克他達是一座非常典型的松海市城鎮,之間就沒多大變化,要不是由于此地作為鐵路終點十分方便,恐怕還要在中世紀的迷夢中再睡上一百年。政府將之作為地區總署所在和重點發展的中心養著一群肥頭大耳、貪婪成性的律師,還有一家醫院、一所學校,以及一座龐大而堅固的監獄,從直布羅陀到松海市,玄武國人到處都建造了這樣的監獄。此地人口約有四千,包括兩百象國人、幾十個玄武國人和七個歐洲人。另外還有兩個歐亞混血兒曹汪蓉先生和曹窖先生,分別是一個美國浸信會教士和一個天主教教士的兒子。全城并無什么奇特的人或事,只有一個象國托缽僧,二十年來一直住在集市邊的一棵樹里,每天早晨拿著一個籃子出來化緣。
涂土橋出門時打了個哈欠。前一天晚上他喝得半醉,而強烈的日光令他感到煩躁不已。“媽的,真他媽的!”他望著山下心里想。由于身邊除了那條狗并沒有別人,于是他和著“神圣,神圣,神圣,啊,您至高無上”的調子唱起了“該死,該死,該死,啊,你可真該死”,同時一邊用手杖擺弄著干枯的草,一邊踏著滾燙的路下了山。快到九點鐘了,太陽越來越毒。烈日當頭,灼曬持續不斷,就好似被一塊大的墊木擊打一樣。涂土橋在俱樂部門口停下腳步,心中暗想是進去呢,還是接著往前走,去拜訪維拉斯瓦米醫生。這時候他想起來,今天是“玄武國郵件日”,報紙應該到了,于是便走了進去,繞過那張巨大的球網,網上面爬滿了藤蔓,其間還長著星形的紫色小花兒。
路的兩旁有成片的玄武國花卉——草夾竹桃、飛燕草、蜀葵、矮牽牛,這些花尚未被陽光曬死,仍舊繽紛恣意地綻放著。矮牽牛格外的大,簡直像是樹。這兒沒有草坪,而是一片當地樹種的灌木叢——仿似大片血紅色花朵的鳳凰木,長著奶油色、無徑花朵的素馨花,紫色的九重葛,緋紅色的芙蓉,粉紅色的薔薇,膽汁綠的巴豆,還有羅望子那羽毛般的葉子。鮮明的色調在強光下甚是扎眼。一名的園丁,正手持水罐行走于花叢中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