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穆明劍就沒有進急救房,因為他的血幾乎已經流干。
同樣是在醫院里,穆明劍是醒不來了。
可是最不愿意醒來的柴郡瑜醒了。
柴郡瑜醒后出奇的平靜,她叫來小蓮給她打下手,她親自為穆明劍裝扮,讓穆明劍像一個熟睡的新郎。
就連沈磊來告訴柴郡瑜穆楠沒有一點消息、一點線索,柴郡瑜都沒有多大反應,她只是平靜的對沈磊說道:“謝謝,辛苦了。”
穆明劍的葬禮是全城都相送,車隊很長;這一天很多單位直接就放假了。至于為什么送,也沒有人說出理由,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出來說多么愛戴他。反正就是人多,卻又出奇的靜默……
穆明劍的墓就排在陳笑笑、柴郡瑜的邊上。
柴郡瑜看著穆明劍為保護她給她立的墓碑,出奇的笑了,沒有所謂的愛情也能相互真誠陪伴,不同死卻同葬相伴,巧合還是天意?
歸真園2112號,面對著穆策,柴郡瑜說說停停,停停說說,總算把穆明劍當年中彈的前因后果說了出來。
眉頭皺在了一起,穆策冷聲問:“你這么多年破了不少案子,為什么這個尹氏姐妹一直逍遙法外?”
柴郡瑜不答反問:“你怎么知道她們還活著?”
“我說是猜測你信嗎?”穆策也不明著回答。
“信不信都一樣。你猜測的沒錯,尹氏姐妹還活著。”柴郡瑜這時也不想再隱瞞什么,繼續說道:“為了找到尹氏姐妹為穆sir報仇,更為了找到我兒子,我什么都不顧了,直接去找青楠木。尹非是尤氏的人,一年后,青楠木才對我沒有懷疑,讓我跟著他進了尤氏。我沒有能力把尹氏姐妹從尤氏逮回滄城,我的計劃是走極端,直接拔槍。結果是,我沒有殺尹非。當然,不是我沒有機會;而是再見到尹非時,她已經面目全非,精神失常。”
柴郡瑜又放低了聲音,無阻沮喪地說:“我也沒有帶回穆楠,因為穆楠已經和她的爺爺奶奶很親,都不認得我了。”
“我聽說,你去尤氏后,待遇很高!根本沒有為穆明劍報仇的意思。”穆策眼神很暗,聲音很單調,不帶任何感情。
“我不知你聽誰說的,那就當你聽說的是對的。我是以青楠木的女人身份進的尤氏,因為有穆楠的存在,我才能從尤氏全身而退。我當時認為殺一個精神失常的人,與事無補。”柴郡瑜眼神看向窗外的黑夜,補了一句:“而真正罪魁禍首其實是我自己。”
“好吧,你自責也無用,這以前的問題我多少帶著點私人情緒。接下來的問題完全是和我個人無關的問題。”穆策還清了清嗓子:“你是被收養的,寫著身世不詳。其實你是知道你的身世的,對吧?”
柴郡瑜吃驚地看著穆策,她的身世,極少人知道,就算是養父柴進也只知道她父母是在躲避仇家追殺,并不知道她父母真正身份。穆明劍知道,可正是穆明劍叮囑她,這身世連她自己都要忘記,那穆明劍肯定不會對別人說。青楠木知道,卻并不全面。而且青楠木知道她的身世一公示,她在滄城的一切努力都等于零;所以,青楠木這么多年都沒有外露半個字。
“說吧,說了是坦白,不說是自欺欺人。”穆策好像耐心不多了:“這個世界是沒有秘密可言的。”
“出身很重要嗎?”柴郡瑜:“比我的所作所為更重要嗎?”
“正是因為你的行為引出的你的出身。我提示一下,前段時間你在網上發了一個指令,明著看是一串亂碼,可是已經有人譯了出來。”
柴郡瑜沉默了,她如果開口,肯定說的就是實話;可是關于這串亂碼,如果說出真正的用途,就算她沒有做什么壞事,那她這一生也不可能再回到原來警司的位置了。她曾經以為自己并不眷戀所謂的權力,這時真正面對要失去時,她還是猶豫的、不舍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