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句一話,目光中帶著微不可見的審判。
他們目光對視,須臾,腳步沉穩地向著遠處完好屹立的城市走去。
走得近了才能看出些端倪。
天『色』灰暗,風涼如霜,城門口石墻依稀可見陸離交錯深深淺淺的刮痕。那種刮痕,光是瞧著一眼就能讓人怵目驚心,心生畏顫。
離芷伸手觸壓墻痕:“這種痕跡極像前面幾座城市碎石邊緣的切痕。”
“那些石墻皆是由最堅固的鉻物冶煉,無堅不摧,便是山洪雷電也難劈破沖斷。但是它們在那種力量的瓦解之下也不過僅僅一瞬息就化為灰燼。”
“那股力量經過這里。”
“但是這座城市卻在傾軋中保全了它的存在和風貌,這里一定有它不同尋常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它的不同尋常。”
蘇隱彎腰,纖細手指點著地面,像是在感受著什么不可看見的東西。
離芷看著她的背影。
風聲悄然靠近,寒涼里彌漫著絲絲縷縷的危險。蘇隱閉合的眼睛長睫微顫,手指無意識哆嗦。
“蘇隱!”
“嗡”
萬道可順可逆,合則衍,窺可知。
地底的神秘力量乍然『蕩』開一縷波紋,強悍而又危險,蘇隱臉『色』瞬時一白,識海從未知里猛然抽離。
她睜開雙目,眼底紫光一閃即逝。
“你怎么了?”
“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你的手在抖。”
“我沒事。”
面對離芷目中的隱隱擔憂,蘇隱將手縮回衣袖口。
離芷若有所思。
蘇隱垂垂眉:“越是強大的力量越是不可知,這片城市似乎藏著一個力量磅礴強大的陣法。”
“陣法?”
“陣法借助天地玄妙之力而成,玄妙即道,道可衍萬法、可破萬法、亦可阻萬法。”
“這么說來是這里的陣法保護了這座城市?”
“東極海的那股力量神秘而浩瀚,經過這里卻沒有湮滅一分。如果不是這里的陣法阻斷它的摧毀之力,我想不出還有什么原因。”
“要進城看看嗎?”
離芷指了指城門,問。
蘇隱抿唇沉思,半響,隨著離芷一起走進城中。
城外城內仿佛兩處天地。
同樣天『色』陰沉灰暗,寒風冰涼刺骨,城外卻隨時隨地彌漫著一股危險近在咫尺命懸一線的氣息。而城內荒涼空『蕩』,白紙漫天飛。
偶爾在路上碰見兩三路人,他們也只是慌慌張張躲避,望著他們目光隱晦又敬畏。
天『色』更為陰暗了。
天空開始下起雨,細如銀絲,輕如白絮,飄飄忽忽仿佛毫無落雨的濕冷情境。街巷徹底空『蕩』,靜到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
行走十數步,前行的兩人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天『色』灰暗,細雨。
盡頭有女子撐著一柄曼陀花怒放的蠱傘,落紅纖搖,妖魅綺麗。她撐著傘從細雨中走來,像走在褪『色』的舊畫中,充滿鮮活的張揚和不可言說的鬼怪。
來者不善!
離芷看了看來人和蘇隱極具相同的臉龐,決定作壁上觀。
“姐姐,好久不見。”
撐著紅傘的女子走到蘇隱身前三寸,容顏艷麗,聲音親昵。若是不知道蘇留的為人大多數人都會被這份艷麗和親昵蠱『惑』,分不清前塵和過往。
可蘇隱深知她脾『性』。
蘇留的艷麗摻著冰冷的毒『性』,如她飼養的蠱,鮮活而危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