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災難尚未殃及其它廣大城市,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萬分怨恨那些驅逐者。
事實就是這樣,諷刺得令人悲戚。
楚媚問:“你們是去到了哪里?”
離芷回答:“從天洲城一路往東直行,距離海域最近的那座城市。而那里,如今已經是一片廢墟。”
楚媚聞言緘默。
半響,他輕聲低嘆:“我和李英曾親身經歷這些事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蘇隱。”
蘇隱抬頭看他。
楚媚道:“東極地域版圖形不一,每一座距離海域最近的城市遭遇到的襲擊也是先后的。在東極淮南那一帶,是這場劫數最開始的地方。”
蘇隱問:“你口中的淮南一帶也正在遭遇這種事?”
楚媚答:“是。”
蘇隱不禁問:“你和英娘……”
楚媚淺聲道:“我和她當時就在淮南的某座城,那里有很多柔弱的百姓,他們不會武功,逃跑的速度也不快,那樣的力量便先碾壓過他們的身體,他們甚至連尖叫都沒來得及,就直接死去了。”
楚媚:“整整數萬人的『性』命……”
楚媚:“我還在『迷』離谷時,曾造過無數殺孽,殺過無數人,游離在殺人與被殺之間,我本來以為我已經對死亡感到麻木。但在那一刻我覺得不是。”
蘇隱聲音沙啞,問:“那一刻你想到了什么?”
楚媚微微一笑,笑里帶著自嘲:“我想救他們,想他們活著。但是在這樣的力量面前,別說救人,就算是自救我和李英都做不到。當時要不是有那些生靈將我們救出來,如今我和李英已經是一杯黃土了。”
一字一句,隱含悲泣。
沉重如陰霾千頃,壓在每一個人頭上。
“你當時怕嗎?”蘇隱問。
“那你怕嗎?”楚媚反問。
蘇隱唇邊微微哆嗦,欲言又止。
他伸手將捋捋蘇隱垂落的發絲,將它別到耳后,道:“你也別難過,這都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蘇隱聲音微微哽咽:“楚媚,他們死了,在我面前和那座城一起悉數崩解。”
楚媚道:“可你還活著。”
蘇隱問:“為什么?”
楚媚道:“你還活著,就能為他們做點什么的。”
蘇隱一怔。
楚媚望著她含笑,像一個親善的大哥哥看著鄰家妹妹般:“蘇隱已經很厲害很厲害了,當初樓蘭官兵能將你『逼』至西中江湖,而如今就算再來一次,他們必定不是你的對手。”
蘇隱依舊怔怔:“楚媚。”
楚媚笑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特別喜歡你,分明涉世未深卻總藏著一抹克制和斂重,聰慧,卻也愚笨。那時候我總想著把你留在東欄,當鄰家哥哥也好,當知己朋友也罷,總歸是一種緣分。”
“可你有自己的責任,我很清楚你不會留下,所以一直沒有問。”楚媚提及往昔,笑意溫柔“可如今我也不會問,因為你終歸不會屬于東欄,你屬于這天下。”
蘇隱眸光微濕,淺漾浮過。
她問:“你為什么會忽然說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