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媚扶額低嘆:“還在鬧小孩子脾氣呢。”苦苦尋找蘇隱是她,放心不下是她,最后非要鬧脾氣的也是她,楚媚『揉』『揉』額頭好不容易見一面,指不定待會這潑『婦』怎么后悔呢。
蘇隱不解:“?”
楚媚問:“你記不記得夷花城淪陷一事?”
蘇隱:“記得。”
楚媚道,“當日潑『婦』其實也在,這事她一直記在心里,覺得,你怎么會看著那人毀了一座城。”頓了頓,他說道。“她覺得你變了。”
蘇隱狹長的睫『毛』在眼底映出一片陰影,連同心內某塊地方也是陰暗的。
這事,是她不對。
楚媚道:“你的確變了,從前的你頗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雖是心懷慈悲,卻其實你什么也不懂。可那時的你,眼里只有你的子民,定然寧舍身,也不會讓千萬人在你眼前毀去『性』命。”
蘇隱照舊沉默,喉嚨生澀。
楚媚慢聲細語:“你還沒發覺,其實你已經沾染上這世俗了。這就好比一張白紙落入墨池里,再撈上來時,面紙不黑,卻是卻沾染了深深淺淺的灰霧,受了影響。”
蘇隱緘默半響,低聲道:“這是好還是壞?”
楚媚道:“這得看你怎么想,但是對于我而言,其實并沒有什么。只要初衷還在,守著心底戒律,就算沾上灰黑紅紫,你就還是那個你。”
蘇隱聞言,神情恍然。
……
……
翌日,長風萬里。
蘇隱和離芷動身離開天洲城,一路踏往楚媚口中的動『亂』源頭。
東極千山萬嶺,一支殺破狼曲憑空吹響,宛如罡風中意氣凜冽,威殺巨壓,瞬時彌蓋整座天洲城。與此同時,還有鎖鏈劈裂巨山聲,隆隆轟天動地咣當響。
九幽天空,地獄鎖鏈,人神和魔邪的廝殺戰。
蘇隱看去
只見天際數道身影縱橫交織,黑『色』的濃霧遮天蔽日,罡風兇猛,預兆不祥的烏鴉嘎嘎叫。一瞬間天際變幻莫測,烏云驟墜,風撕裂,凌如霜,來自恐怖的對決,像泰山萬頃之重,像凜冬封江之寒,像末日死神之臨,令地面上諸生萬物俱是顫栗。
遠近州城,地面上眾人已經膝蓋發軟,經不住威壓而跪地哀嚎,叫聲凄慘,求天垂憐。
更甚者,有人的軀殼轟然爆炸,血霧噴涌。
蘇隱眉心重重一跳。
神魔屠戮,血洗天地,那是絕對力量的碾殺,無人能抗拒。在這里,弱者,只有被粉碎的下場。
蘇隱手指泛白。
萬里長空,地獄鎖鏈延伸向前,轟然一拍,山河搖搖欲墜,萬血祭奠。
白云清上,簫音抑揚,如魔雷貫耳,大浪轟沙,頑悍侵入眾生靈識。那霸道的侵略痛楚,能毀地上眾生脆弱的神經梢,哭哭笑笑,如癲似狂,丑陋而又狼狽。
蘇隱耳際稍疼。
蒼白細瘦的手腕抬起,蘇隱目『露』冷光。
“你要做什么?”離芷出手攔住她。
“畫陣。”蘇隱推開他的手,聲音微涼“你聽見了嗎?他們在卑微祈求,他們會死,他們經不住這股巨力。”
離芷望著她堅定地目光,頓了頓,收回手。“可需要我的幫忙?”
“替我護法。”蘇隱端坐,雙目緊閉天地為局,劫引萬道,化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