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是移植過來的吧?”
“從西郊那片古森林移植過來的,四季常青,百年不朽。”殷錦狹長的鳳目微微瞇起“可惜啊,在這里活不長,它要枯了。”
蘇隱垂眸:“五行,奇門遁甲,殿下若是想要這棵樹活下來它便可存活下來。”
是嗎?
殷錦忽然失笑。
“我想,這對于它來說并不重要。”
“殿下!”
“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那這個故事一定很不簡單。”
“不簡單……是啊,的確是個不簡單的故事。”
蘇隱稍稍遲疑,答:“愿聞其詳。”
“這其實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算一個禁忌,那個人的禁忌。因為是禁忌,這些人這些事已經好多年沒有人敢提起了。”殷錦狹長的鳳眸里劃過幾分幽暗,恍如無底深潭
二十九年前。
這帝宮有一位女子,姿容無雙,舞蓋傾城。她是帝主心尖上的人,帝主為她寵冠后宮,傾盡天下。這便是風頭盛極一時的泠妃。
可惜這是帝宮。
帝宮女子三千人,其中不乏貌美絕艷、才華橫溢、才藝雙絕或者心機深的女子。
帝王的獨寵,已經讓泠妃身處風尖浪口,成為其他妃嬪的眼中釘肉中刺。而在這宮中,這帝城,泠妃沒有母系勢力作為護盾,所依靠的也只能是帝主。
后來,泠妃懷胎的事情無意間傳了出去,在這宮中掀起狂風暴雨。暗地里眾人的心思已經七拐八折,琢磨著如何利用這樣的機會給自己實現最大利益。
后來,泠妃滑胎。
當夜,太清殿傳來如貴妃平安誕下龍子的消息。
和泠妃不同,如貴妃作為孟家女子,雖然父族勢力抵不過當時朝堂上的沈家、劉家、陳家,卻也是不容小覷。而如貴妃自帝主還是太子時便嫁入太子府追隨帝上,雖然倆人間并非鶼鰈情深,卻也是風雨共濟數年。
懷孕一事如貴妃瞞得很緊,大概在于如貴妃比泠妃還要懂得識人用人。
所以她平安誕下了孩子。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泠妃滑胎當前,帝主竟然拋下了她去太清殿。
后來的事出乎人意料。
泠妃依舊是那個盛寵的泠妃,但是稍有眼『色』的人已經從帝主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本該屬于泠妃的東西。眾人皆以為帝主盛寵泠妃多年,其實是為了保如貴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帝主這一招演得天衣無縫。
后來。
后來有人使毒陷害如貴妃,經過百般調查,查出問題出在泠妃這里。是泠妃因妒生恨,帝主終于震怒,竟然為了如貴妃將泠妃打入冷宮。
九月后,泠妃難產而死,以命生下的孩子在八歲那年之前始終沒有得到他父皇的正眼相待,八歲以后,便因根骨極佳,被將軍周遠帶去了邊關,千錘百煉,終于成為一代名將。
而遠在帝城由如貴妃生下的另一位皇子則是出生便被奉為太子,眾星捧月,榮華無限。
太子七歲,卦天師掐出命格尊貴,身懷龍氣,必定是下一任江山繼承人。
太子八歲,帝主親自教導他帝王心術,好像是將他真真正正培養成一代帝主。
這樣的殊榮聚焦了眾人的目光,使得眾人幾乎都忘記了遠在邊關還有一位三皇子,是昔日風頭盛極一時的泠妃,以命保下的孩子。
這故事說來悲涼,聽著也悲涼。
“我幼年曾經以為父皇一定很愛我母妃,哪怕她在我八歲那一年就死了,依舊不改對我的寵愛,認認真真教導我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而我幼年最大的愿望,也不過是成為他那樣指點江山的人。”殷錦似笑非笑。
“而我幼年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人都忘記了邊關的三皇子,唯有孟家人記得一清二楚,三番兩次派人去暗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