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長風凜凜,瞬間涌進庭院里。院中幾人衣袍鼓起,袖口烈烈。彌漫在空氣中的,是一種名為沉重的東西。
蘇隱推門而出,遙望齊凌子手中明黃卷錦。
澄明目光,深幽如海。
蘇隱快走幾步,站定,繼而在齊凌子面前彎下身去,跪接圣旨:“民女蘇隱接旨。”
離芷踏向前的動作一頓,望著地上的蘇隱欲言又止。須臾,化作一陣風潛伏到暗處。
……
禁宮,金殿。
巍巍高墻,深深宮邸。墻面琉璃折映整座金殿的森嚴肅穆,漆紅斑駁的寸瓦,見證風霜和滄桑,見證掩藏在歷史背后的深厚底蘊。
這曲鱗如今的禁宮,曾是千年前陳氏皇朝的帝城。
自從殷氏皇族將帝城遷移到這里,這里便經過一番修葺作為帝城禁宮所在地。
蘇隱跟隨齊凌子繞著偏門,一步一步往前走。
金殿數十方臺階,沿著邊緣每三階各站一名守衛。長矛朝天,利光森冷。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沒有表情,恪盡職守,將這座金殿圍得嚴嚴實實,以防有蚊子趁機作『亂』。
臺階底下是一干重臣,每個人的臉上寫著焦慮、惶恐、哀痛和算計。平日里最注重禮儀風范的大臣們似乎在這一刻,終于將禮儀風范拋之腦后。
蘇隱看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抿唇,隨著齊凌子踏進大殿
白玉板,檀香柱,琉璃燈,山海圖,精雕細琢的五爪金龍隨處可見,眼睛炯炯,不可『逼』視。這是帝王渲染下的深重威儀,令人不得不敬仰。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蘇隱只覺得如今心底不惶恐、不仰重,只余下無盡的唏噓。
內殿站著數人
帝主身側信寵徐公公,三皇子殿下殷宸,當朝丞相,以及當朝二位先生。
而帝主則我在病榻上,分明鬢角如霜,臉『色』枯白,一雙眼睛卻是格外地精明和睿智。這是回光返照之相。
“齊凌子見過帝主。”齊凌子拱拱手。
“蘇隱見過帝主。”
齊凌子拱拱手,蘇隱扯扯衣擺,跪在地面上。兩人望向金絲華錦榻上的人,不約而同出聲來。
“咳。”帝主不由自主咳兩三聲,緩慢擺擺手。
徐公公得令,忙道:“齊天師免禮,蘇姑娘免禮。”
齊凌子和蘇隱站起身來。
帝主轉頭,對著床榻不遠處兢兢戰戰的三位老臣,帝風不減,卻是誠懇請求:“今后就靠二位先生和丞相了,還望三位好好輔佐新帝,佑我樓蘭百年基業。”
善卷先生手里捧著三道明黃圣旨,聞言,聲音萬分哀痛道:“您”
當朝丞相亦是哀痛道:“陛下,老臣舍不得你啊”
一朝君臣,數載相伴。
君王將死,是為人臣者的哀痛,也是這天下的哀痛。
但是年邁的帝主只是擺擺手,聲音雖輕,卻是用著一國之主不容撼動的語氣:“你們都出去吧。”
“陛下”
“陛下”
當朝三位老臣在床榻前熱淚縱橫,然后擺擺衣袖,長揖到地。徐公公趕忙去扶起三人:“丞相,二位先生,趕快請起。”
“都出去吧。”帝主再次擺手。
殿內數人頓住,慢慢退下去。
“老臣告退。”
“兒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