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風擦過耳際,血花瞬閃,沾入紛飛發梢中。蘇隱反應迅速,抬手一斬,一髻發絲隨著狂卷的怒風飛到身后。
“姐姐,不要緊張,它們只是喜歡你這副軀殼。”
“是嗎?”
紅芒傾覆,殺機四伏。
蘇隱側身,剎那之際心口一疼尖銳紅傘不知何時穿入她胸膛。
嗜紅怒放,附蠱吸干活血,心口瞬間枯萎。蘇隱蒼白的臉頰卻在此時微笑,手腕扣著蘇留,自己將傘尖送入心口更深處
“蘇留,讓我來看看你的世界。”
白光一瞬,世界顛倒。
包羅萬象,可輪因果之初,重回心禁之門
先帝年間,帝城蘇府。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性』乃遷……”春江良辰,朗朗讀書聲從小學堂里傳來,稚嫩伴隨歡愉。
書頁沙沙作響,水滴緩慢而堅定地垂落盤刻里。
一群小孩子自學堂里魚貫而出,撒腿丫子就跑回家。其間一名穿得粉嫩白齒的姑娘慢慢從學堂里走過來,身軀挺直,走路一緩一緩的。
“蘇留,你今日怎么這么安靜?”一人猛然捉著小姑娘肩,調笑道。
那小姑娘這么被人一碰,身軀繃直,顯然很不自在這樣的親近。但是搭著她的小孩子顯然無知無覺。
“沒什么。”
“咕咕”
“咕咕”
就在小姑娘準備解釋一番,忽然小假山旁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小姑娘猛然推了推身側人,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哎,小蘇留……”
“不許你跟來。”
年幼的小姑娘說這句話時,分明語氣稚嫩,但卻莫名震懾住了身后的人,竟真的沒有追過去。
假山旁,綠水邊。
一道紫影猛然將小姑娘拉入巖石背后,捂住她的眼睛,一板一眼道:“說我是誰,猜出來就放過你。”
小姑娘沒有掙扎,好一會兒才道:“留兒。”
“不對。”身后人一本正經糾正“我是蘇隱。”
“……好了留兒,別鬧。”
“你不陪我演,沒勁。”
小小蘇留悶聲,好一會兒才仰頭望天問:“今天夫子講了什么?”
小小蘇隱答:“三字經。”
小小蘇留撇嘴:“不喜歡……哎,你怎么了?”
小小蘇隱心有余悸,道:“留兒,以后我們不這樣了好不好?要是被娘親和師父發現……”
小小蘇留托托下頜:“怕什么?反正咱倆長的一模一樣。”
小小蘇隱:“那還是不同。”
小小蘇留滿不在乎:“我在太虛宮待了幾天,那齊老頭還是沒認出我來。自我感覺自己簡直不是一般的厲害,咳咳,你看著啊……”
小小蘇留表情嚴肅,目光一斂,一身紫袍襯得她神秘高貴:“太極……兩儀……四、四……”
撲哧
小小蘇隱頓時一笑:“太極生兩儀,兩儀衍四象。”
小小蘇留表情一尬,徜徉怒:“好啊,你竟然嘲笑我,看我不收拾你。”歡聲笑語,歲月無憂。
畫面再倏然一轉
高且深的蘇家大堂里,氣氛肅正,壓抑,令人喘不過息來。
小小蘇隱跪在地面上,背脊挺直,一聲不吭。
小小蘇留紅著眼:“是我的錯,是我非要和她換身份的,你憑什么罰她?”
爹爹舉著板尺,心硬如鐵:“身為太虛宮的人,不記蒼生反而貪玩好事,不知輕重,偷換身份,戲弄天師,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蘇隱,你知錯沒有?”
板尺一揮,手不留情。
蘇隱忍著痛,一聲不吭。
蘇留拼命掙脫禁錮自己的雙手:“爹,她是你女兒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爹,不要,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不關她的事。”
“爹,你不知道住在太虛宮的日子有多么乏味……爹,你看看有誰家的孩子像蘇隱一樣終日面無表情……”
“臭老頭,你有什么資格打她罵她,你沒良心,年紀輕輕就將自己的女兒送去那破地方,連嫁人的資格都沒有。”
“蘇寧,你跟那死老頭一樣討厭,不,你比那死老頭還討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