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如何?”君夙神情清微,淺『吟』道。“當時娘子本欲阻攔,只是很多事我都可以依著她,唯獨這一件事不可以。”
“也是……但凡你有一絲一毫心軟,他們便會偽裝在無辜當中,到時候只怕事情會不了了之。”
漫天的楓葉紅似火,灼人心魄。
離芷稍稍抬頭,兀自沉思,須臾,唏噓道:“我昨日下了一趟山,你猜我聽到了什么?”
“嗯?”
“一首歌謠--民間人編織的歌謠,大概囊括了最近各地大事件。”
“?”
“北域城,活人墓。永安山,骷髏地。南天海,龍王怒。鬼火燃山枯榮死,冰誚一縷天下驚。”
“他們,都醒了。”
“可不就是?都醒了。”
“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可知道巫首巫圖如今去了哪里?”
“哪里?”
“東極。”
離芷放下手中本,目光明明清明,神情卻是一片恍惚--
“這老家伙一直神神叨叨的,話明說一半遮掩一半,弄得好像別人和他相交已久能清楚他話里意思似的。”
“嗯……”
“……”等了半天就回答這一個字?離芷深深嘆息,不由得出聲道“你這樣無趣,難怪你娘子不肯理你。”
“……你說的不對。”
“?”
“娘子有說過我是登徒子。”
登徒子,意為好『色』之徒。
但凡好『色』之人,不是口舌伶俐就是舉止放浪,總之定是個有趣之人,跟無趣扯不上半分關系。
“……”
所以他這是為了表明自己不無趣,承認自己是登徒子?
離芷掃量著面前這從頭到尾端的一本正經的人,唇角微抽--你就算非得承認自己有趣,也改變不了她不搭理你的事實。
“誒,其實我從一開始知道你在等她時,就在好奇這女子長的什么樣,是什么樣的人。只是我沒想到那女子和你一樣都是面癱,『性』子也相近,也不知道你們怎么會對上眼。”
“大概……我好看。”
離芷:“……”
君夙說這話時依舊是一本正經認認真真,眉宇長遠,氣質飄逸,看起來不傲不驕,仿佛是在說一件再平凡不過的事情。
離芷仔細瞧一瞧君夙的模樣,漫長歲月來他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集天地之靈秀,承日月之風華,風姿實屬舉世無雙獨一無二。
這樣的人,確確實實是好看的。
離芷只能啞然。
“皮相惹人耳目,骨相牽人心魄。”
“所以?”
“所以當初阿楓喜歡上你也不無道理。”
“……”君夙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這個名字他已經有很多年不曾聽過了,陌生中帶著一點點熟悉,若非離芷,想來他也是記不住
這個名字的。
“算了,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我還提起它做什么。”
“離芷。”
“我還挺好,你不用勸。”離芷微微一笑,只是眼底依稀殘留著舊年的痛意“傷春悲秋什么的,是山下那些文人『騷』客的事情,我們這些生靈不宜這么多愁善感。”
“……”
“時辰到了,我也該走了,你就自個兒坐在這兒吧。”
離芷一望天光,折身,一步一步走遠。落紅蕭蕭,孤風悲寂,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楓葉林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