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首手眼通天,他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自然意義非同小可。
齊凌子心下無端由來地驚駭--
細思一下,這一句話的意思確實十分地意味深長。它的界限模糊、含義模糊,卻能讓齊凌子本能地直覺到一種濃郁的不祥,仿佛蒼生禍『亂』只是暴風雨降臨的前夕。
窗前掐指。
月下掐指。
白日掐指。
齊凌子掐指卦算了好幾日,只是都算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去詢問蘇隱時,得到的依舊是一問三不知的結果。
屋內景致深深,窗外長廊交錯。
梅錄望著消失在長廊的那一道身影,嘆息道:“夷花城眼下情況危急,物資缺乏,民眾尚未處置好,又有賊寇趁機作『亂』。齊凌子天師有空糾結這句話,還不如去幫幫忙。”
蘇隱搖搖頭:“他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守護樓蘭子民。”
“梅錄知道,你們卦天師的職責是預知禍事,防著禍端。只不過……”梅錄話音一轉,伸手取出一枚物件“主母不妨先看看這個。”
是一枚信筒。
信筒長約三寸,畫弄,鑲金。
“這是寧城剛剛傳來的書信,是寧城近來調查天下各地各事的結果。”梅錄道。
“既然是寧城的調查,為何會傳給你們?”
“寧城決意追隨主上,雖然有遭到拒絕,但是一直以來寧城所做的每一件事所知道的每一件事都會自己傳給千機樓。”
“……倒是沒有見過將手里的權利送給別人的。”
梅錄猶豫了會兒,還是道:“據那位大人說,這是三百年前寧城祖師的遺言。”
三百年前的寧城祖師--
白諾?
蘇隱不著痕跡地蹙眉。
須臾,她低下頭來--
三日前,東海暴怒。
四日前,使臣安白上奏帝主樓蘭埋尸坑共計五十八處,案情遲遲未破。
七日前,北域血流成河。
十日前,未央城荼蘼花勢如破竹般生長,火燒不盡,怒放極致……
一月前,……
二月前,……
三年前,……
怪人怪異事數不勝數。
蘇隱眉眼一低,勾出深幽的意味。
梅錄低聲道:“北域一夜屠城,恐慌彌漫周圍村落,不少人已經逃離附近一帶。路上又遭流寇打劫,輕則劫財劫『色』,重則劫命。”
“燒殺搶掠,家破人亡,餓殍遍地,是北域就近一帶的情形--梅錄也僅是指北域而已。不少地方如今也面臨著北域的狀況。”
“蒼生劫數,禍端避無可避,還有什么比這個更可怕的?”
蘇隱微微仰頭,遙望遠空。
梅錄搖搖頭。
她的意思很好理解--
如今天下大『亂』,災民遍地,再差也不過是血染長河、天昏地暗、生靈涂炭。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沒有比這個更令人惶恐的了。主母和齊天師確實不應該如此多慮。
半晌。
蘇隱回過頭來:“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這心上確實是極度不安的。”尤其自從她開始學習上古巫族秘術之時,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梅錄笑道:“主母不如聽梅錄一席話?”
“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