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隱閉上眼,強忍著怒意:“皇太子殿下是不是該給蘇隱一個解釋?”
解釋?
殷錦忽然低笑出聲,笑意萬般苦澀--這件舊事過去的時間太長了,長到他幾乎都忘記了當年齊天師是怎么死的了。
“你都知道了,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沒什么好解釋的?”
“是。”
蘇隱目光威戾盡顯,一步一步走近殷錦:“昔年太師父一直恪守本職忠君為民,他不曾犯下滔天罪行,為什么要害他?”
殷錦似笑非笑,目光情緒難辯:“自古無情帝王家。”
“!”
所以,就可以濫殺無辜?
所以,你的帝王之路就要以一國卦天師的鮮血作為開場?
“殷錦,吾當真是錯看你了。”蘇隱目光層層寒涼。
“你從來,都看錯我了。”
一只纖白的手忽然挑上他的命脈。
殷錦沒有避開,任她收緊。
咳。
瞬間窒息感。
還真是下手一點不留情。
殷錦看著對面半仙半妖魔的容顏,尤為艱難道:“你不…能…殺我,也不會…殺我。”
脖頸間的力道驟然變小。
蘇隱松開,盯著他一字一句冷冷道:“我當然不會殺你,因為殺了你只會給我招來無盡后患。但是你也活不長了。”
蘇隱又問:“那么,蘇留呢?”殷錦為帝位而害太師父,那么蘇留又是為什么害太師父?
殷錦掩著咳嗽,苦笑道:“蘇留的事你應該去問她,而不是問我。”
“我找不到她。”
“……我幫不上你的忙,因為蘇留已經不在帝城里了。”
“你說什么?!”蘇隱目中冷光乍現。
“蘇留奉父皇密令,離開了這帝城。”
“去了哪里?”
“你又何必問?”
蘇隱聞言,隱忍閉上眼--是啊,何必問?
殷錦,不能殺;蘇留,更不能殺,殺了她如何去面對娘親?
都是糟心事。
蘇隱。
別沖動。
蘇隱目中泛著寒光,一步一步走向門口。光線斑駁交錯里,她的身影越走越遠。
“轟隆--”忽然遠處傳來一聲轟鳴,整個長思院化為廢墟。
塵沙飛揚里,殷錦低聲苦笑--
“咳咳,長離,看見了嗎?”
“這就是我最終妥協的結果--眼睜睜看著昔日的真相曝光在她面前,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
“但是長離,當年做出那樣的選擇,我不后悔。”
殷錦忽然又想起蘇隱的那句話--我不殺你,但是你也活不長了。
她說的沒錯。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命格尊不可言,但通曉卦術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骨相實則是個命貴福淺的,所以有人曾經設法遮蔽了這骨相。
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做……
殷錦低低一笑--因為真正命格尊不可言的并不是他,是另外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