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您已經跪在這兒好幾日了,再這樣下去您會吃不消的啊。”
“徐公公莫要再勸了,父皇若是不愿意見我,我便一直跪在這兒。”
徐公公聲音悲切:“殿下。”
殷錦目光堅定:“公公且去忙著你的事吧,不必勸著本殿了。”
微風過境,蒼涼沉重。
許久許久后,殿門終于咣當一聲開了。一身暗『色』官服的知方走出來,依舊是一貫的儒師風雅,只是多了些沉重。
知方一步一步走到殷錦面前,道:“殿下,您這又是何必?”
殷錦沉默,又低聲問:“先生,父皇如何了?”
“不太好。”
“父皇他,還是不肯見我嗎?”
知方搖搖頭,嘆息:“殿下可知帝城塌陷意味著什么?”
帝城塌陷,意味著禍事將至。
如今時局是樓蘭和西中邊境戰事未停,南蠻蠢蠢欲動,其它藩王亦是心思不正。帝城塌陷,低則大興土木耗盡國庫,高則內憂外患。
知方深深看著他:“殿下,你有心思在這里跪著求見帝君,不如去處理這些隱患。”
殷錦怒意騰起,被生生壓制:“殷錦有一句話要問--先生和父皇可知道那位千機樓主高深莫測?可知道那位方士身份?”
“知道。”
“先生!”殷錦怒意沸騰“先生竟然都知道當初為何不攔著父皇?為何還要這樣做?為何?!你們知不知道如今帝城到處是殘垣斷壁,人死的死,傷的傷……”
“知不知道祖宗數百年基業毀于今朝會是什么下場,你們怎么能……?!”
“殿下,不管我們知不知道,你只需要記住,他是帝主,而我是帝師。你身為臣,不能逆君;身為子,不能逆父。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沒有資格過問。”
“先生!!”
知方看著他驚怒的模樣,忍不住閉上眼,許久才道:“殿下,你心里有怨氣,可我和帝主又何嘗沒有?”
殷錦一愕,狹長的鳳目瞇起:“先生這是何意?”
“殿下。”知方彎下身來,眼底寫滿悲痛“殿下,你須得記住我今日這一番話--力量太過渺小,只能接受他人的擺布。”
“先生……”
知方負手而立,打斷他的話:“回去吧殿下。”
殷錦沉默。
看著知方的背影,慢慢地站起身來。
蘇隱跟隨侍衛經過東門時就看見宮門口的殷錦,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末將參見皇太子殿下。”
“蘇隱參見太子殿下。”
殷錦看著蘇隱,目光明暗難辨--“你要去哪里?”
“金殿。”
“金殿?”殷錦垂眸“父皇倒是肯愿意見你,而不愿意見我。”
“……”蘇隱微微沉默。
“蘇隱。”
“嗯?”
殷錦看著她,目光一片復雜,許久許久,才搖搖頭:“沒事。”
“既然如此,殿下,蘇隱可否先行告退?”
“嗯,去吧。”
“蘇隱告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