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獨沒有問及帝主這樣大動干戈的原因,也沒有問起千機樓。長公主心思玲瓏,即便不知道很多事情的真相,但對于趨勢的敏銳讓君夙亦不由得驚嘆。
直到天際轉瞬烏云,涼風習習,長公主才乘著馬車離開這廢棄宅院。
蘇隱和君夙站在陳舊的府門前,目送長公主離去。直到馬車遠遠駛離視線,蘇隱和君夙才走回庭院。
蘇隱問:“娘親與你說了什么?”
君夙聞言答道:“長公主說年前就在準備搬離京城,如今該動身了。”
蘇隱微微蹙眉:“蘇家要離開京城?”
“長公主是如此說。”
“帝主那邊會放蘇家離開?”
既然知曉帝主的目的,就不難猜帝主以蘇家要挾她的原因--世間萬物生靈皆有弱點,君夙的弱點是蘇隱,蘇隱的弱點是長公主。
如這般,帝主要牽制君夙,怎么肯放走蘇家?
“長公主說她自有妙計。”
“娘親有沒有說她何時動手?”
“后天。”
“這么快?”
“嗯。”
“娘親……我總覺得她不簡單。”蘇隱困『惑』著、猶豫著,終于還是說道。須臾又問“娘親還和你說了什么?”
“淅淅瀝瀝”白開水在杯盞中回響。
君夙唇角微揚,笑得清冽又溫柔:“長公主問我,何時娶你為妻。”
這種問題……
蘇隱心尖微微一顫,垂眸。
“娘子,你想不想要一場大婚?”
“我們……漫長歲月前不是跪拜天地結成夫妻了嗎?”
“那不一樣。”
“……”
“谷二說兩人只有大婚才能名正言順在一起,不必頂著世俗的輿論壓力。昔日我不明白,如今卻是忽然明悟了。”他眉眼一如既往的長遠溫柔,一字一句卻是說的頗為認真。
蘇隱對上他溫柔清澈的瞳眸,那里滿滿都是她的影子,淡然的表情忍不住動容。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這么回答。
都說日有所經歷夜有所夢。
許是白天記得大婚的問題,那天晚上蘇隱做了一個夢。
夢中古祭祀音回『蕩』天地間,她聽見有人在『吟』唱著古老的歌謠:“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繆鏘鳴兮琳瑯。瑤席兮玉,盍將把兮瓊芳……”
仿若神洪鬼河,萬物伏跪在地。
蘇隱瞳孔驟然一縮。
中央祭臺篝火熊熊燃燒,而自己此刻捆綁在神木樁上。而臺下是眾多人鬼蛇神。
“咳咳。”
蘇隱覺得自己要被活活燒死,要窒息而亡。
“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
嗆。
嗆得厲害。
蘇隱眼淚都落了下來。
“咳……”
救我。
救……
眼皮越發沉重。
千鈞一發之際,光暗交錯中有一道白衣飄然而至,將她救出火海。
“!”
“!”
祭祀音驟然中止,四面八方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救她的人忽然拉著她跪在地上,古咒念得鏗鏘有力,也不知在說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