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床幔、桌椅、茶壺全部染上灰塵,地面上一灘暗紅『色』,依稀看得出是遺留了多年的血跡。
蘇隱蹙眉。
她又扶著他回到屋子庭院,繼而尋水去了。
附近有一口古井,柴房前一口大缸里蓄滿雨水。蘇隱撕下衣衫,選擇沾了水缸里的雨水便向屋子走去。
“這看起來廢置了很多年的院子,似乎很熟悉……”
等到天黑時,月『色』懸空。
蘇隱身軀一閃,離開廢棄院落。
身軀翻、轉。
“嗒。”蘇隱落在墻角暗處,看著屋檐上時不時閃過的幾道身影,目光聚深。
--雖然還不知道那名男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是無論是感應之時所見,還是今天碰面,明顯這個人對于自己來說意義非同小可。既然如此,莫要讓他的蹤跡暴『露』了。
蘇隱身軀閃進一家布莊,在暗夜的掩護下,悄悄卷了一條錦被走了。
再兀自一轉,回到了廢棄宅院。
進屋、許久、又出屋。
蘇隱復而倚在門框上,本意是看一看這天穹的明月,只是過了會兒,恍然眼神一變。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她站立許久,終于又走進屋去。
蘇隱的目力極好,即便沒有蠟燭亮堂,她也能順利行走于昏黑無光的屋中,靠近床沿。
廢棄宅院很安靜,若不是知道床上躺著個人,蘇隱估計會直接躺睡下去。只因為床榻上的這個人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武功再高的人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他的存在。
“也許我應該買個棺材把你埋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你還沒有死。”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人,都是死人。為什么會產生你沒死這種念頭我也不知道,這種念頭其實很荒唐。”
“你莫要死了,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你。”
“!”
蘇隱眼睛忽然睜大,低下頭來。
只見自己纖細的皓腕被一只大手攥住,而手的主人正是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
“你果然……沒死。”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黑夜中,她的眼睛一泓澄明,笑意漸顯。
不多時倦意來襲,蘇隱坐在椅子上,身軀傾著床沿沉沉睡了過去。
枝頭明月傾斜,恍然前半夜過去。
君夙睜開眼睛時,屋外月光依舊,床邊蘇隱俏小的身影映入眼中。他伸手觸碰她的臉,來回捻壓,過了會兒忽然低低笑出聲來。
“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可是棺材、心跳、死人,你怎么會說出這些話來?”
“我從來就不是人,你應該知道。”
其實君夙并未陷入昏『迷』,只是身軀無法動彈而已。
他的意識一直很清晰,清晰感受胸膛處細細麻麻的痛楚,蔓延到四肢。也清晰的聽到了蘇隱的每一句話。
漫長歲月前他遭受重創,隨著時間的久遠,那傷愈發生出無限滅頂的痛楚來。他因痛楚而四肢百骸無力,直到聽見她的聲音,才一遍一遍使喚自己的手。
一而再。
再而三。
終于勉勉強強、費勁地伸出手來,抓住了她。
君夙掀開錦被,將她抱上床。看著黑暗中她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須臾,才慢慢走出門。
門外庭院蕭瑟,月光灑了一地。
君夙飛身上瓦。
低頭看去,果然見一排一排官兵圍住這廢棄宅院,鎧甲、長矛、弓弩。他們舉著火把圍住宅院,身軀挺拔,氣息凜冽。
--數千官兵倒是其次,真正的勁敵是暗處那些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