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是。”
伸手,推開盒子,攤開畫卷。
畫卷上是一副人物肖像畫,紙卷陳舊,年代極為久遠。
帝主面無波瀾,等著陸迢給他解釋。
“那天臣正在家中研磨,忽然有一個長盒破空而來,卻不見任何人的影子。臣一心驚,打開一看就發現了這幅畫。”
“畫上男子論氣質容貌堪稱絕世。但是臣從未收過這等東西,臣一開始還以為有人誤會臣有龍陽之好才特地送了這一幅畫。然而在看過附帶的字條,臣才知道原來這畫上男子正是三百年前的千機公子。”
“那不知名的人為何闖入臣家中送這一幅畫,臣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機緣巧合之下,臣偶然得知這畫中人和千機樓主君夙長得一模一樣,后來陛下又告訴臣郭天師的事情,臣才決意將它呈給陛下。”
帝主目光劃過一抹幽深,心思無人能猜。
“依你看,這人為何要送畫給你?”
“陛下,臣不知。”
帝主沉思許久,喟嘆:“郭木忠前腳占出千機樓主不是人這個消息,后腳就有人來送證據,你哪里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說罷了。”
“臣惶恐。”
“你直言罷,也只有你和先生才能讓朕說一說這心里話了。”
陸迢苦笑--得帝王如此信任,他是該榮幸還是該惶恐?
帝君抬頭望向遠處陰沉的天穹:“這天就要變了。”
陸迢亦抬頭看去,只能沉默。
“你說千機樓主真的能長生?”
“陛下,臣不知道。但是,古有彭祖、陳摶長壽八百載。這件事,寧可信其有。”聰慧如陸迢,能大致猜到此時此刻帝主心中所想。
“寧可信其有?”
“是,寧可信其有。”
須臾,帝主幽幽嘆:“你說的對,寧可信其有,畢竟朕已經老了。”
“陛下!”
“你不用說了,朕的身體朕比誰都清楚,能不能熬過這個這一場變天還是問題。只是朕實在不甘心,錦兒雖然已經快速成長,但到底還達不到朕的預期。”
陸迢沉默。
帝主這一番看似無厘頭,但是深知其中事情的陸迢,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先帝和朕,這一盤棋研究了數十年,始終堪破不透。”
“直到一年前錦兒囚了那一名實力可怖的老頭,第三方執棋人才初現端倪,對方的實力明顯深不可測。”
“朕這身體已經拖了好幾年,不管怎么樣都還得繼續拖下去。”
陸迢暗暗苦笑。
陛下的苦心這么多年他一直看在眼里,此時此刻他怎么會不明白陛下的心思。以陛下的性子他早該猜到陛下會怎么做。但是他仍然是選擇站在了陛下這一邊。
如陛下所說。
第三方執棋的人已經初現端倪。
樓蘭兩代帝主苦心研究多年,還不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是什么。而直到今天才有點苗頭,他們怎么也要撐著看完這一場風雨飄搖。
--這天下,就快亂了。
蟄伏于血脈里對事情預知的敏銳讓他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這個問題。
“去吧,陸迢。”
“陛下真決定好了?”想起這其中的錯綜復雜,陸迢躑躅,還是沒忍住問。
帝主沒有回答,只是負手而立,望著天穹的目光尤為深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