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窗扉被輕輕關上。
蘇隱貼著墻壁閃過人流中。
蘇隱從陵山回來后便擇偽裝潛入帝城,尋著一處客棧就住下了。只是每夜她必定亥時穿著夜行衣悄無聲息出入蘇府,只是到底也沒能進入主院。
主院的守衛只多不少,四面八方各角落都有人,比陵山更難潛入。
--而且她有些近家情怯。
蘇家黑暗角落里,蘇隱望著主院的方向目光幽暗不定。細想遠在西中的君夙,蘇隱還是悄悄潛進去了。
庭院月色溶溶,屋內燈火闌珊。
“喵。”
“吱呀。”一名女子抱著乖巧可人的貓推門而出。
美人風華,傾城蓋人。
她款款走向庭院的桌邊,氣韻典雅端莊,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給懷中貓順毛。
--娘親。
蘇隱的眼睛微微紅。
“喵。”
貓咪從美婦人懷中跳出,撲向桌面上的酒杯。
“十二啊,你最近怎么這么貪酒,嗯?”婦人有些好笑。
“淅淅瀝瀝”倒酒聲,美婦人端了杯酒,笑道:“可就這一杯。”
“喵喵。”
看看它這模樣!
美婦人忽然一陣感慨:“看你這無憂無慮的模樣,總是讓人心生羨慕。哪像我啊,成日憂心忡忡。”
“皇兄一如既往的沉迷丹藥,朝中權利看似在太子手里,但這暗處風云誰知道呢?”
娘親,她……
蘇隱一愕。
“幸好蘇家不入朝為官,不摻和這些勢力,倒是清凈些。”
“聽說西中邊境又在戰爭了,這一次派去的是太子殿下,善卷先生也跟去了。”
善卷先生,樓蘭最善奇詭之術的方士。看來帝主這一次是下定決心西征了。
蘇隱手指緊攥--這一字一句抖落的消息重若泰山,娘親,莫非是知道她來了?!
“十二,我有些想念十一了,你說她現在過的怎么樣了?”
“喵。”
“十一這一走就是三四年,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為娘的總是希望十一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蘇隱手指緊攥,目光濕潤。
“但其實,不管她在哪里,我總是盼著她能好好活著,也許這對于我來說就足夠了。”
“吱呀。”
忽然屋內有人推門而出,來人氣質儒雅,問道:“都月上中天了,還不歇息?”
“總覺得有些悶,便出來走走了。”
“你最近一直很神神叨叨的。”
“有嗎?”
--是爹爹。
蘇隱屏住氣息,將自己隱在最深幽暗處。
“有沒有娘子還需要為夫一一點出來?”
美婦人啞然失笑。
“回去吧,別著涼了。”
“好。”
身軀忽然被中年人抱起,美婦人嗔怪:“夫君,我自己能走。”
“此夜月色極好,既然娘子神采奕奕,為夫尋些事情給你做吧。”
“……”美婦人面色微微酡紅。
暗處,蘇隱悄悄退身而去,也就沒看見本來被抱著進屋的美婦人忽然回頭看著她消失的地方,目光笑意盈盈,隱有淚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