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錦轉頭,鳳目戾氣深深:“本殿就知道千機樓的人一出現就會壞了本殿的興致。”
梅錄目光一閃:“閣下,這里是江湖。”
“你在威脅本殿?”
“不敢,實話實說而已。”
“好個實話實說!”
殷錦稍稍一想就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他若是敢動手,不說到時候千機樓的其他人會出動,單憑他身在江湖這一點便能叫他插翅難飛。畢竟千機樓能動用寧城和謝家莊的資源,而寧城和謝家莊可號令江湖豪杰。
很好!
好一個千機樓!
“殿下。”蘇隱清亮的眸子直視他,忽然跪下。
“你這是干什么?!”
“蘇姑娘!”長離也忍不住開口--以蘇姑娘的身份并不需要向帝主以外的任何人下跪,雖然蘇姑娘現在是逃犯,可他們依舊將她當蘇天師看的。
“殿下。”蘇隱三叩地“蘇隱這三叩,一求黎民福祿,二愿帝主長安,三請殿下離去。”
久久,殷錦才聲音暗啞道:“蘇隱,你可知你這話多誅心?”
“蘇隱別無他路。”
“是個陷阱你也要去?”
梅錄一驚,急忙辯白:“主母,千機樓視您為尊,定然不會傷害于您。”
蘇隱頭伏地:“是。”
殷錦忽然低低一笑“蘇隱,當日我就不該心軟。”
轉身,一步一步離去。
長離看著自家殿下漸漸遠去的背影,俯下身來:“蘇姑娘,當日奉旨來緝拿你歸案的并不是殿下,而是蘇家世敵。殿下擔心你,故而向帝主請旨來到西中。如今一看,殿下這個舉動實在不值。”
蘇隱默然。
長離離開,瞬間周遭都安靜了。
梅錄彎下身看蘇隱:“主母,您還是起來吧。”
“好。”
……
……
另一邊,寧城地下密室。
一位中年男子身穿玄色錦袍,腳步略微輕緩地穿過長長地道,直逼密室盡頭。
燭燈昏黃亮堂,密室里的一切霎時入目:
桌椅、燭燈、還有桌上的兩支畫筒。
中年男子隨意撿起其中一支畫筒,取畫軸,鋪開。那是一副哀鴻遍野的圖景,繪畫人應是極為擅長丹青,否則不會勾勒得這般栩栩如生。
再取另一幅畫軸。
忽然身后一道聲音傳來:“能闖進這里來,閣下也算是個有本事的。”
中年男子微微一頓,回頭,勾唇:“若非城主故意放行,再有意引之,我就算有本事也闖不進這里。”
寧城主負手而立,一雙眼睛彷如古井無波:“我想你可以摘下你的人皮面具了。”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揭下臉上面具,露出一張如沐春風臉:“遙之幸會寧城主。”
“你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為了遙之手中的畫軸。”
“我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謝遙之清風一笑,迅速鋪開手上畫軸。待看清畫像上風華無雙的人物時,陡然一怔,繼而唇角真實勾出一抹趣味來。
“遙之這里有個秘密要告訴寧城主,希望寧城主能放遙之一條生路。”謝遙之神情自若,緩緩說道——若非說出的是這一句話而不是其他話,他會被斬殺當場,因為強者從來不會聽廢話。
“哦?”
“遙之這里有個天大的秘密,關于三百年前的人和事,關于如今的千機樓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