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隱防著端平,稍稍側頭。
不遠處一名女子頭戴藍巾,身姿矯健,她朝蘇隱英氣作揖:“主母,我兒生性莽撞,還請您海涵。”
這個女人有什么資格當得起這一聲主母?端平面色更冷。
蘇隱微微訝異--這男人居然是不遠處那名女子的兒子,以她的姿色根本看不出能生出這么大的孩子。
女人屈膝跪地,頭一句話不是向蘇隱求情而是直言目的:“千機樓弟子梅錄來請主母回云山。”
蘇隱再次詫異,壓低聲音冰涼道:“你敢動一點吾就要了你的命。”正是在威脅準備有所動作的端平。
梅錄微微訝異--平兒是千機樓同代人中的武學佼佼者,竟然不敵主母,真是令她倍感意外。不過話說回來……她可是主上口中的那人,能差到哪里去?
“你剛剛說,你來請我去云山?”蘇隱蹙眉。
“是。”梅錄答。
主上這次傷的太重,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沒有呼吸也沒有脈息,他身體構造的怪異程度讓他們無法探知他是死是活。
藥石沒有用,也無法喚醒。所以經過大家一齊討論,決定派她下山請主母前往云山。但是她不知道在他們商量事情時平兒這孩子竟然練功出關了,更是在聽見九兒的話之后直往山下。
依著平兒的性子梅錄只怕他會弄巧成拙,所以一路匆匆忙忙趕路,幸好在事情還沒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趕上了。
蘇隱目光微冷:“你們請我去云山干什么?”
梅錄陳述道:“請您去看看主上。”
蘇隱心尖一緊,不自覺制杖尖端壓著端平要害,只需要一用力,端平便會血濺三尺成一具尸骨。
--原來不是來殺她的。
--君夙。
蘇隱微微失神,剎那間被端平反控。
蘇隱剎那反應過來時眉心一冷。
梅錄怒喝:“平兒!”
端平冷冷瞧著蘇隱:“娘,跟她廢話那么多干什么?直接綁上山。”
“住口!平兒你給我過來!”
“娘。”
“過來!”梅錄壓制怒意,待看見端平眼中的猶豫之后,斥道“娘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嗎?”
端平目光一寒,冷冷注視著蘇隱,翻身離開。
蘇隱提緊的心松了下來。
之前斗爭表面看上去她和他都沒有事,但是她卻是極為清楚的。卦陣一啟,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若不是對方太過強大,她也不愿意使出這一招。
眼下體內劇痛,她還可以再戰那男子,但是戰那位梅夫人卻是不行的。
“跪下!”梅錄呵斥。
端平面若寒霜紋絲不動。
踢腿掃。
梅錄壓著他的身軀一點一點迫著他跪在地上:“向主母道歉。”
蘇隱詫異。
端平聞言只是身軀繃直,一言不發。
“平兒!”
端平還是一言不發面如霜寒。
梅錄咬牙,屈膝跟著跪地:“子不尊上是身為娘親的梅錄管教不嚴,梅錄代他請罪,請您責罰。”
“……”蘇隱愕然。
這女人的態度很怪異。
不是來殺她的,是請她前去云山的。
看她的神色似乎對自己很尊崇,完全不像結下殺主之仇不共戴天的的樣子。是有所預謀?可如今的她有什么值得堂堂千機樓預謀的?
“難道是他還沒有死?”
蘇隱喃喃自語出聲,恍然剎那,手指攥緊。未死未死,是有這種可能,蘇隱心尖恐懼漸至放大。以至于錯過了梅錄低聲訓斥端平的話:
“平兒,她和主上之間的事情不是我們能管的。”
“平兒,記住,唯有她和主上,是這世間任何人最不可以不敬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