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須翁將君夙丟到青稚背上,轉頭就看見神情疑惑的殷錦,咧嘴:“年輕人不用太緊張,老夫現在不想搭理你。”
“……”
白須翁又轉頭看蘇隱,目光復雜。
“……”
“能傷了君小子的只有你這女娃子,誒,女娃子,你倆的事老夫管不了也不想管,苦了君小子啰……”
蘇隱手指驟然緊攥。
白須翁咧嘴一笑,轉身翻上神雕背:“青稚,走。”
青稚躍上云空百里。
殷錦目送神雕遠去,好一會兒才低頭尋思。
剛才那位白須翁的表現真是讓人如墜云霧,明明千機樓主都死在他面前,他卻不慌不亂。沒有向他們尋仇,也沒有擔憂神色。
就好像千機樓主是個活人……
不。
是篤定他不會死。
殷錦鳳目微瞇,勾出一道冷光來。
長離道:“殿下,自古沒有脈息的都是死人無疑。”
聞言殷錦細細瞧了一眼蘇隱--他總覺得他錯過了什么秘密……
“希望……是我想多了。”
蘇隱抬眸望天,斑駁陽光眩目,她面無表情。但手指緊握制杖,另一只手陷進掌心攥得生疼。
“蘇隱。”
“殿下,吾沒有事。”
她收回目光,拄著手杖一步一步走出郊林。風吹過邙山鎮鎮口的燈籠,一息飄進邙山鎮內,鎮上依舊喧鬧如初:
“大娘,給我來碗面,要大碗的。”
“好咧--”
“哎喲客官您請坐坐坐。”
“淅淅瀝瀝”倒盞聲。
“寧城最近風聞很多啊,據說又陸續幾批人去闖寧城主宅。話說這幾批人也不容小覷,寧城都折損好幾位人物了。”
“最近幾派都在趕往俞城匯合,師傅,再等二師兄的話幾派早就上山攻打魔教了。”
蘇隱拄著手杖游走巷道上。
沿途見到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事,茶水攤,兵器攤,賣藝人,說書人,胭脂水粉……
腳步停下。
抬頭。
蘇隱看了看眼前客棧的燙金牌匾,微微失神。在她身后,殷錦始終不緊不慢距離一尺。
“殿下,蘇姑娘似乎狀態不太好。”
殷錦目光微涼:“我也狀態不太好。”
“您……”
“她該回樓蘭了,只有回了樓蘭她才能清楚知道自己的使命。”
……
另一邊,神雕飛入茫茫間。遠看白霧山,近看山白霧,是獨立世外的飄渺。
水自山頭順流而下。
一汪潭水青綠,大大石塊交錯其間。君夙躺在大石塊上,身側青稚親昵蹭了蹭它。
白須翁怒目,一把拍它的雕頭:“青稚,去叫那幾個家伙來。”
青稚長鳴一聲。
白須翁吹胡子瞪它:“你主子快死了,老夫又不是郎中,可不會救他。”
青稚撲撲翅膀,穿空離去。
彎身,坐下。
白須翁看著身側的君夙,聲音長嘆道:“脈息沒有,呼吸沒有,差點也以為老夫撿了具尸體回來,誒--看這傷口就知道你自己動手了,你這是不想活了呀。”
“那女娃子讓你等她你就等她,等了這么久人終于等到了卻是來殺你的……”
“我說你可別死了,你死了對這天地也不起什么作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