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錦帶著蘇隱折回岷山鎮。
速度極快,掠影無形。
清風道,人流中,最后拐進繁錦地帶進入奢貴客棧。長廊道,他揮一揮手,盡頭房間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殷錦松開蘇隱,徑自走入屋中。
身后,蘇隱悄悄后退,身軀倚在畫梁上。
涼。
寒。
身軀里總有一股涼寒在肆虐,蘇隱目光怔怔。
“蘇隱。”
走進屋中的殷錦又折回身來,目光深深又鋒利,似乎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你看起來不是很好。”
蘇隱垂眸。
“蘇隱,你在恐懼他。”
心微微顫。
“你向來不是容易產生恐懼的人,可是你現在在恐懼他。”
蘇隱手指緊攥。
“蘇隱,還記得十二年前太虛宮里我和你說的話嗎?”殷錦轉過身來,目光一掃她的眉眼“我那時就說過不管你日后遇到什么,都可說與我聽,可是你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殿下……”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蘇隱怔怔,繼而道:“吾逾矩了。”
逾矩?
看,他想聽的從來不是這句,這意味著她仍在恪守著卦天師守則,意味著他在她心中只是堂堂一朝皇太子。
殷錦低低一笑,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你一直都是這樣……”
“蘇隱不明白殿下想說什么,但是。”
蘇隱手指緊攥,光華剎那,眼睛里已然一如往昔不容侵犯的威儀:“殿下,關于千機樓這件事蘇隱之前不愿意說,之后也不會說。”
殷錦定定看著她,半晌,輕笑一聲。
“蘇隱,你真是膽子大了。”他背過身,目望窗外遠空“蘇隱,這件事我會告知父皇。”
蘇隱闔眸:“吾能阻攔嗎?”
“不能,他是我君父。”
蘇隱苦苦一笑:“吾,無話可說。”
“你大概累了,就在這里歇息吧。”
殷錦側身,便要向門外走去。那一抹華影經過身側,蘇隱輕聲道:“多謝。”
“謝什么?”
“謝殿下不著急將罪人蘇隱押送回國。”
殷錦頓時輕笑:“蘇隱,若是日后再說這些客氣話,我會找一條牢固的繩子把你捆綁了帶回樓蘭認罪。”
蘇隱啞然。
殷錦步履平緩,慢慢走出房間順帶關上門。
轉身,客棧內景,階梯,長廊,靠欄處長離身影佇立。
“殿下。”長離俯首作揖。
“你果然無事。”殷錦慢慢走過去“他若是想殺我,你想攔也攔不住。從我帶著蘇隱安全離開青林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他不殺我,自然也不會殺你。”
“殿下如何篤定?”
“長離啊長離,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千機樓主對蘇隱的感情只怕是真的,甚至超過了我們所認為的。”如果千機樓主真的對殷錦動手,蘇隱不會坐視不理。而一旦蘇隱插手,事情難辦,他自己也不好過。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殷錦自己都心有體會。
看出自家殿下的微微自嘲,長離不禁問:“蘇姑娘如今已經不是卦天師,殿下何不爭取一番?”
“長離,你知道蘇隱犯的是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