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樓主大概是所有人中最能一眼看到底的人了,這個人簡單又純粹,隨心隨性。偏偏,是秘密最無法堪破的一個人,也是實力深不可測的一個人。
謝遙之笑了笑。
千機樓主表里如一,對蘇隱的心思和態度一眼就能看穿,蘇隱若想殺他隨時可以下手,是成是敗全在兩人一念之間。
蘇隱低低一嘆。
謝遙之又道:“遙之今日除了想送姑娘匕首,還想借此與蘇姑娘告別。”
“你要走了?”
“遙之還有事未做。”
蘇隱點了點頭:“吾知道了。”
謝遙之徐徐起身,風流雋秀:“如此,遙之便告辭了。”
“不送。”
謝遙之唇角微勾,起身回了屋子。
“何謂,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暗中的何謂隔空傳音:“您要找的東西,在寧城行衛者那位大人物的手中。”
“那位大人物?”
“是,您這回想從虎口下搶食,恐怕不容易。”
“再不容易也是要搶的,真相就差這一樣東西了。只要拿到那東西,千機樓的秘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將無處遁形。”
……
晚些時辰,天際霞云萬千,變幻莫測。
蘇隱坐在梳妝臺前,遙望天際,久久,才收回神來。
梳妝臺,銅鏡,鏡中映出她的臉龐。
蘇隱拉下斗篷紫帽,展露一頭烏黑發絲,解繩,收簪,霎那間披散如瀑。
木梳梳到尾。
分股,穿插,結鬢,羊角匕首插入發中。
“嗒。”
蘇隱輕輕放下木梳,看著鏡中美人,眼神飄忽。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起身,解下斗篷,推門而出。
寧城城道今日暮晚人流喧囂,因為江一前輩和顧舟前輩的對決已經落幕,蘇隱走進鋪子買了些衣裳。
等到蘇隱走出鋪子回到屋中之時,謝遙之早就離開庭院。
“吱呀。”蘇隱輕輕推門走入屋中,似乎有所感應,蘇隱腳步驟然一輕--屋中有人!
她警惕地穿過流蘇簾,卻在床沿見到一角白紋云袍。
是誰?!
蘇隱靜悄悄走過去。
窗前簾帳高高掛,錦被整整齊齊疊在里側,只有床邊緣,一個男子側身小憩。
容顏清華,眉間似有疲倦。
蘇隱手指微微一緊,走近,心中有殺意漸起。
她輕坐床沿,心中天人交戰中--是此刻動手?還是日后動手?
君夙只是在淺睡,恍惚中似有熟悉的氣息接近,唇角微微上揚,他從夢中醒過來。眸光氤氳中,蘇隱的模樣映入眼中,漸漸變得清晰。
“娘子。”君夙清淺微笑。
蘇隱的手正觸碰在羊角匕首處,忽然看見君夙長睫翩動,動作一僵。“你醒了。”她狀似整整發絲,毫無異樣的收回手。
君夙起身,看著蘇隱目光溫溫柔柔,卻隱有倦意:“娘子平日總是穿著斗篷,將發絲掩在帽兜里,今日脫下斗篷挽發的模樣,很好看。”
“……”這話蘇隱聽著忽然有些不自在了。
“娘子。”君夙抱住她腰身,下頜親昵的壓在她肩上。
蘇隱一僵。
“娘子,讓我抱會兒。”
他的聲音如若在她耳邊呢喃,他的氣息悉數縈繞她肌膚,讓蘇隱一瞬間顫栗,掙扎著扯開他的手。
君夙抱著她不動。
那手勁實在不是蘇隱一介女子能掙脫開的。
蘇隱面色一冷,聲音亦冷冷道:“放開!”
君夙長睫微動,沒有放開,甫唇:“娘子,十余天未見,讓我抱會兒。”
“吾再說一次,放開!”
“不放。”是那樣的固執。
君夙眼簾微闔,出聲道:“娘子,別動,十余日未曾休息過,我乏了,讓我抱著睡會兒,就一會兒……”聲音漸漸低不可聞,不一會兒真的在她肩上睡著了,呼吸淺淺。
“……”蘇隱仍處于僵硬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