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鞭子手柄刮到了丁婕手中抱著的東西,發出一聲雜響。
丁婕臉『色』一變,緊張的剝開了琴包,查看琴弦。
丁荃知道大姐最緊張什么,發現她臉『色』變了,別說手舞足蹈,人都僵在原地,悄咪咪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安靜如雞。
還好剛剛高價求回來的琴沒有損傷,丁婕臉『色』稍霽,低聲道:“馬上就要到客棧了,讓母親瞧見你這個樣子,難免要在二娘面前參你一本了。”
丁荃一聽到自己母親的名字,嚇得一把抱住丁婕的手臂:“好姐姐,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我、我什么都答應你!”
丁婕勾唇一笑,輕飄飄道:“好,那接下來兩個月,讓父親留宿在二娘房中的日子,都改為在我母親房中。”
丁荃一聽,立馬破罐破摔的在馬車里面挺尸:“那還是讓大娘參我一本,讓我死個痛快吧,比連著死兩個月強!”
老奴蘇嬤嬤發出一聲輕咳:“兩位姑娘慎言。”
放在平常人家這個年紀的姑娘,別說是談什么夫妻房中事,就算是一個普通男子,也不好隨意掛在口中的,若是讓旁人知道丁府未出閣的姑娘能把爹娘同房這件事情隨意掛在嘴上,或當賭注或當條件,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丁婕比丁荃要懂得個中厲害,沖著丁荃挑了一下眉『毛』以示警告,微微勾唇笑而不語,仔細的抱著自己的琴。
馬車在全福客棧門口停了下來,兩人回來的時候,父親和母親辦事未歸,兩姐妹對視一眼,為這一次的偷溜外出慶幸了一把。
雖然外頭天寒地凍,但是一走進客棧里面,便是十足十的暖,這客棧是大靖國度最貴的一家客棧,所有的裝置都是一等一的奢華,全客棧連下人宿舍都覆蓋地龍,走到哪里暖到哪里,連房間里面都埋著重金打造的管子,能將燒好的暖氣送到房里。一進屋子,蘇嬤嬤就趕緊幫著丁荃脫了厚重的披風,取了一件琵琶袖淡藍『色』羊絨上襖和白『色』繡花裙。
丁荃用熱水擦擦手,上了護手的香膏,這才慢條斯理的換了一身衣裳,一改方才的英姿颯爽,變得清麗娟秀。
換好衣裳,丁荃好奇地問:“父親和大娘還沒回么!?今兒個咱啟程不!?”
蘇嬤嬤緩緩道:“夫人與老爺要去見多年舊友,至于親家侯府,老爺的意思是不用去了。”
丁荃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你可不知我多怕爹爹腦子一時想不開,拖妻帶女的去給人欺負。”
蘇嬤嬤還是那副沉靜如水的樣子:“三姑娘,慎言。”
丁荃瞧了蘇嬤嬤一眼,深呼吸了一次,飛快變臉『露』出一個動人的清麗笑容,規規矩矩的福了福身子,刻意學著侯府那位金貴嫡女的腔調:“是,嬤嬤。”
饒是蘇嬤嬤這般的老人,也忍俊不禁的點點她的腦袋。
換好衣裳,丁荃百無聊賴的跑去隔壁房間找丁婕,剛一進去就瞧見丁婕正在收拾剛買的那張琴,她丟了幾個『藥』包到琴包里,又好生擦了擦琴,這才把琴放進去。
丁荃雙手抱胸倚著房間內一根紅木柱子,嘖嘖搖頭:“所謂人不如琴,大抵就是這樣了,街角那個乞丐,要是有這樣的女子為他擦身暖床,還深怕屋子里的熱氣『潮』了身子丟幾顆防『潮』『藥』丸,來世別說當牛做馬,給你當牛馬火鍋都是愿意的!”
丁婕理都沒理她。
丁荃習慣了她這樣,繼續自說自話:“大姐,你猜我剛才從蘇嬤嬤那里聽到什么好消息了!”
丁婕這才賞了她一個眼神:“什么?”
丁荃雙手合十擊掌:“蘇嬤嬤說咱們不用去侯府,就能直接回家啦!所以那幾個嫡親小姐們也不用見啦!”
丁婕收拾的手頓了一下,臉『色』并不怎么開朗,下一刻又恢復如常,淡淡道:“這算什么好事。”
丁荃眨眨眼:“你忘記那位老夫人前年六十大壽的事情了,知道的咱們是親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等下人呢!找我們去不就是為了羞辱我們么,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難不成還上趕的自己找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