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輕輕一笑,直接把匕首塞到了她的手里,像是看透了丁荃的心思似的,道:“東西贈了你,便是你的了,全由你主宰,無需過濾那么多的。”
這是萬氏第一次這樣親切的與她說話,丁荃想想自己母親的冷情,終于明白為何爹爹這般榮寵三娘,換做平時,她一定要矜持一下,但今日不知道是三娘的笑容特別美還是她的荷包特別的癟,幾番思忖,對著萬氏認真一行禮,恭恭敬敬的收下了。
她眼神鄭重,認真道:“三娘,您贈此厚禮,阿荃必然銘記于心!往后定待丁凝如嫡親妹!誰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饒她!”
丁凝跳起來,指著她道:“哦——若是母親沒有贈給你這匕首,你便待我如庶妹!誰欺負我你都見死不救了是不是!”她入戲極快,帕子一扯,當空一抖,委委屈屈的擦起了眼淚。
丁荃這次沒發揮好,跟不上丁凝的戲路了,漲紅了臉跟淺笑著的萬氏辯解:“不,不是!我沒有!”
萬氏抓起一個畫廢了的紙團扔向丁凝,丁凝閃避極快,帕子移開,臉上哪有半滴眼淚!?
兩姐妹對視一眼,笑作一團。丁凝拍拍丁荃的肩膀:“別傻了,即便他日我真的有了夫君,也萬不會像你這般品味,送什么不好送把匕首,你且藏好,在適當的時候拿出來,旁人只當做是你自己買的不就好了!”
丁荃感動極了,握住丁凝的手:“往后你若是要什么,我拼死也會幫你弄來!”
丁凝眸子一閃:“真的!?我要賀景源也行!?”
丁荃還是笑著,眸子瑩光閃閃,表情不變的將匕首的刃抽了出來:“你方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萬氏見她們兩個玩鬧無顧忌,繼續提筆垂眸一笑,任她們在院子里毫無體統規矩的瘋鬧。
其實丁永雋一開始的打算是準備新年之后說的,忽然提前宣布,多少和秦澤這次的舉措有關系,萬氏和丁凝一早就知道這事,又因為萬氏常年居住在自己的院子,很少出來這樣坐在一起,所以干脆沒來。秦氏當初也是沒了父親孤苦無依進了門,『性』子也寡淡,對住在哪里并不挑剔,最反對的是華氏這個正室夫人。
華氏想不明白,當初分家產分到的宅子又小位置又不好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連城中的宅子都放棄了,要住到荒郊野外去,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但凡腦子沒問題的人家,都是想著怎么買下最大的宅子,最繁華的地段,華氏以為他們現在的地段比起大老爺那邊的宅子已經落后許多,唯一可取的是這位置尚且在城中,出行也便利,可丁永雋竟然要遷到城外去,這不是不進反退么!
所以,全家人里面只有華氏最反對。
“老爺,城外那三個莊子雖然大,但是這么多年來,養了不少生活在莊子里的人,咱們這樣的大張旗鼓的遷過去,您想過后續的處理沒有!?莊子打通要多少錢!?再整頓一番又是多少錢!?咱們遷過去了,多出來的人要怎么辦!?還有那個地方,即便再大又有何用,那是城外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華氏說到最后,簡直有些恨鐵不成鋼!
丁永雋眼觀鼻鼻觀心,并不與她爭辯。華氏與他夫妻多年,如何看不出丁永雋這根本是已經主意已定,他不是來商量的,而是來知會的!她的臉『色』一點點的冷下來,當著另外兩位夫人,第一次不給丁永雋好臉『色』看:“老爺分明已經決定了,又何苦跟我爭辯什么。不對,也是我蠢笨,此事哪里由得我做主,老爺愛怎樣便怎樣吧。”話畢,華氏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母親……”丁婕看了看不為所動的父親,想追過去的動作頓了頓,欲言又止。
丁永雋無奈一笑,對著她擺擺手:“你母親想事情總是想得多,并不會因為旁人勸慰了而寬心多少,你不必擔心。”
丁婕眼神復雜的看著丁永雋,半晌,她對著他微微一福身,語氣平穩清淡:“可是在女兒看來,母親事情想得多,恰恰是因為從未有人告訴她應當如何想事情,女兒還是去看看母親吧。”
丁婕起身離開,秦氏也對著丁永雋福了一禮轉身離開。丁荃早就從丁凝那里知道了消息,并不奇怪。只是離開前廳的時候,她回頭瞥了一眼丁永雋。
丁永雋還是坐在那里喝茶,樣子很是閑適,好像大娘如何他都并不在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