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勾唇一笑,笑的冷然:“若一個人根本不在意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歡與不喜歡,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簡單的態度,而非能撼動他決定的因素。”
丁荃似懂非懂的撓撓頭:“其實……住在哪里都一樣,好壞各摻一半吧。”
那地方遠是遠了一些,但是勝在地方大,再者,他們雖然搬出去了,可是生意還在呀,又不是一輩子不能回來。
丁荃不懂,她想問問秦氏,可是秦氏儼然已經沒了談興,丁荃話到了嘴邊又壓了下來。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秦氏不是一個尋常的母親。她不會向大娘對待大姐那樣,細致的教她如何做一個大家閨秀,發生任何事情的時候該如何分析利害關系。
到了現在,即便她心中不懂,也不會去問了。
不過,這并不代表沒有人為她解答疑難——
“這還不簡單!大娘那樣的出身,滿心的抱負都是沖著最強主母的目標去的,她最需要的是一個得力的,有上進心的丈夫,而她最想做的,就是使盡渾身解數打理后宅,待到夫君功成名就之時,她也能與有榮焉,成為『婦』人中的典范,大娘要的,是一個美名。她不僅自己要,還要為大姐二姐討要。”丁凝嘴里塞著糖葫蘆,含含糊糊的說著,手里正在編一只草蜢,吃完了就扭過臉來,就著丁荃舉著的糖葫蘆再咬一口。
“一家過得好不好,還能怎么看,從衣食住行名看唄,大娘他們出身不好,父親出身也一般,本就在一個名分上吃了虧,現在再搬到城外,面子上不好聽嘛!”
丁荃聽得入神,糖葫蘆舉著一動不動,丁凝咬不到下面的,哼哼道:“你橫著點嘛!”
丁荃回過神來,將糖葫蘆橫過來給她咬,心中有些感慨——
大娘那樣的出身,會細心教導大姐,所以大姐那一身大家閨秀的模范行為,是教出來的,她的玲瓏心思,也是教出來的。可是阿凝就不同了。三娘那樣的『性』子,萬不會這樣教導阿凝,阿凝面子上看起來總是笑嘻嘻不著調,實則她這一雙眼睛厲得很,許多事情都看得明白。不過即便是這樣,丁荃依然看不明白她什么時候是真的傻,什么時候是裝的傻。
可是她呢!?
她既沒有那樣玲瓏心思的母親,也沒有阿凝這樣的一雙眼睛一顆心,于她而言,不懂得可能真的就不懂了。
糖葫蘆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丁凝拿過去,在她面前晃了晃:“醒醒,別晃神了。”
丁荃雙手捧臉,兩人仿佛兩顆小冬菇似的靠在一起蹲在墻角。
“阿凝,我開始有些想不明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