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婕手里的琴重重一擱,發出一聲沉響,連著琴弦震動,余音不絕。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丁荃咽咽口水:“我、我怎么了……”
丁婕很少發脾氣,因為她不發脾氣就已經夠嚇人了。
“你的腦子若是不用來整日牽掛那些街角的小乞丐,總能想明白咱們這一趟不管去或不去,對侯府人來說都是及其解氣的事。”
丁荃雙手托腮:“什、什么意思啊!?”
丁婕難得耐心的和她解釋:“母親一直都是侯夫人的眼中釘,面對一個你討厭的人,沒有什么比讓她知道自己過得永遠比她好,永遠壓她一頭要來的解氣了。母親身份上被壓了一頭,親事上再被壓一頭,如今這斗氣斗到了下一代,總該要讓下一代也壓我們一頭。這便是為什么這么多年來,侯府從未真正與我們斷了關系的原因。”
丁荃隱約有些明白了。
“所以,這次那個嫡親小姐的及笄之禮,侯府還親自邀請了我們一家的女眷,等我們到了京城送了厚禮,連門都不讓進,就、就是為了羞辱我們!?”
丁婕淡定點頭:“差不多吧。”
進了,誠如上次那般,當著面你一言我一語的放小刀子,不進,則是明明白白下你面子瞧不起你,若是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這次去不去都無所謂,但只要還有打交道的時候,這些都能變成那位主母茶余飯后的笑料。
丁荃的小臉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大姐,其實有個疑問,我早就想問了。”
丁婕:“什么?”
丁荃湊到她面前:“你的外祖母當年是有多傾國傾城,能讓那屋里的女人膈應了三代,殃及了我們這些小池魚!”
丁婕臉『色』驟變,丁荃狡黠一笑,彎起的嘴角一把抱過她新買的琴退的老遠:“我曉得這個問題高深的很,難得很,你慢慢想!”然后學著丁婕身邊的丫頭緣竹的樣子,乖巧道:“奴婢去幫姑娘擦琴!”話畢,一溜煙跑了。
丁婕繃著的臉在她離開后松懈下來,沒好氣笑了一聲,低聲自言自語:“這德行,學誰不好,學那丫頭。”
華氏想不明白,當初分家產分到的宅子又小位置又不好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連城中的宅子都放棄了,要住到荒郊野外去,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但凡腦子沒問題的人家,都是想著怎么買下最大的宅子,最繁華的地段,華氏以為他們現在的地段比起大老爺那邊的宅子已經落后許多,唯一可取的是這位置尚且在城中,出行也便利,可丁永雋竟然要遷到城外去,這不是不進反退么!
所以,全家人里面只有華氏最反對。
“老爺,城外那三個莊子雖然大,但是這么多年來,養了不少生活在莊子里的人,咱們這樣的大張旗鼓的遷過去,您想過后續的處理沒有!?莊子打通要多少錢!?再整頓一番又是多少錢!?咱們遷過去了,多出來的人要怎么辦!?還有那個地方,即便再大又有何用,那是城外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華氏說到最后,簡直有些恨鐵不成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