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凝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容爍抓著她臂膀的手當即往上一提,并不吃這一套:“哎——先別急著腿軟。”
沒等容爍加大威脅力度,一直垂首的人慢慢的抬起頭來。
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本該炯炯有神的眸子盈滿了淚水,紅潤的小嘴緊緊抿在一起,緊閡著的下巴隨著淚水的波動跟著一抖一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英雄!”凄慘的一聲低喊,抖落了一顆淚水,丁凝雙手將容爍的手握住:“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樣的!這件事情是可以解釋的!”
幾乎是她的情緒變了幾波,容爍的表情就跟著她變了幾變。
最后,他似笑非笑的湊近,同樣壓低了聲音:“在你解釋之前,我先得給你知會一聲,從前敢耍我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我這個人小氣得很,處置人的時候,無分男女。”
咕——
丁凝咽了一下口水,聲音軟軟的,眼神也軟軟的:“可……可以有苦衷嗎?”
容爍笑如春風:“可以。”
就在丁凝要松一口氣的時候,就聽到他說:“不過這苦衷若是胡謅的,便十倍百倍奉還給她。”
“!!!”丁凝猛地吸了一口氣,忽然兩眼一翻白……暈了。
容爍:……
容皇后在宮中的地位尊貴對容家來說是好事,但是因為這個身份而帶來的束縛也十分要人命,至少那些位高權重的名門之女都已經隔絕在外。既然容氏是皇后,所做的一切都該是向著皇室,為皇帝分憂的,她的家族亦該如此。畢竟,外戚爭權是個大忌。
是以,少國公夫人搜羅了無數宮內宮外深宅大院女子爭寵算計的案例,比著一日三餐的頻率給容爍上課,年幼時候的容爍尚且覺得有些意思,可是當這些計謀圍繞著一個目的翻來覆去上演時,猶如一個大綱精妙的本子被改寫成無數版本千篇一律的故事,變得索然無味。
到了最后,少國公夫人將容爍提著開始鍛煉實戰經驗,每逢宮中大型場合,眾美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收入國公夫人眼中,作為考題出給容爍。
譬如:那位夫人出來的時候扶了一下發髻,是幾個意思!?
又譬如:如妃與淑妃碰面時,如妃夸贊淑妃的妝容,真的是在贊美她漂亮嗎!?
眼看著容爍一個錚錚鐵骨的少年郎活生生要被國公夫人彎成一個『婦』女之友,信國公大怒,直接將人丟到了軍營里面歷練,不為謀個什么功勛,只為讓他在男人堆里頭長成一個正常的男子漢。
不過信國公夫人那幾年的教養實在是深入骨髓,長成翩翩少年的容爍在盛京城大放光彩之時,那一位位高門貴女在容爍面前仿佛沒穿衣服的人一般,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清楚楚。同齡人里頭不少好友已經有了通房美妾,但容爍只要一想著那些對著他流口水的姑娘們不過是在謀劃如何占有他那命根子,為自己謀一個好前程,他就覺得自己與盛京東市里頭配種的馬兒無異。
并非沒有好女子對他剖心泣血表白愛意,只是……不提也罷。
所以,容爍對女人一直都是敬而遠之。除了……眼前這一個。
越過月亮門,他看著那個面『露』驚訝的少女,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位姑娘,我們見過嗎!?”
丁凝愣了一下,丁荃看看容爍,又看看丁凝:“你們……認識!?”
丁凝愣了足有小半刻,方才把剛才那個驚嘆句彎成一個疑問句:“是你——在那邊偷聽!?你可知道這樣很無禮!”
閔星:這是什么『操』作?
丁凝也是剛剛才反應過來,上次在宮里的時候她是蒙著面的,衣裳也與今天穿的不一樣,再說她與那位貴人只是一面之緣,當是自己為了保命才胡說一通,今日在這個地方遇見了,豈不是徹徹底底的拆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