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因身體不適,也不是喜歡和人虛與委蛇的『性』子,所以來了之后,丁永雋就找了個借口讓她歇著了,宸王妃對此一點也不在意,甚至還主動表示是不是可以請大夫給萬氏瞧一瞧,在華氏陰沉的臉『色』下,丁永雋好言婉拒了。
前院發生的事情,杜嬤嬤很快就聽說了,因為動靜很大,萬氏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情,杜嬤嬤再三思索,決定和萬氏說一說這個事情。
萬氏一向很重視丁凝,心疼的寶貝疙瘩似的,可是在聽說房梁倒塌的事情之后,竟然沒有什么反應。
杜嬤嬤唯恐她是嚇著了,趕緊道:“夫人,您別著急,四姑娘沒有受傷,只是被驚嚇到了。”
萬氏這一次很沉著冷靜,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淡淡道:“有太后的人在,怎么會讓阿凝受傷呢。”
杜嬤嬤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難道這件事情是……”
萬氏苦笑了一下:“嬤嬤,我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了解到權勢的可怕。”
杜嬤嬤心疼道:“夫人,您別太擔心!您不是已經給姑娘定下了清塵么,只要姑娘之后與皇家的人再無牽扯,咱們就能與他們摘得干干凈凈,況且如今姑娘只是個商賈庶女,這身份也永遠都別想正大光明的入皇親貴族。”
萬氏冷不防道:“若是身份也變了呢。”
杜嬤嬤大驚:“夫人您的意思是……”
萬氏凄然的看了杜嬤嬤一眼:“你現在明白了吧。”
當年,因那人對權勢的渴望,萬氏滿門被滅。
而今,她以為她們母女已經足夠低賤,低賤到連那些權貴的衣角都不配碰到,與那勾心斗角的血海已經有了一尊巨石隔閡時,那里的人依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擺弄她們母女的人生。
杜嬤嬤思忖再三,還是忍不住道:“夫人,您不要總是往壞處想,如今局勢已經變了,或許我們……”
“沒有或許。”萬氏的態度很堅定:“貓哭耗子假慈悲,壞事做盡了,榮華富貴也享受夠了,現在才知道自己做錯了,寢食難安了么!?”
萬氏搖搖頭:“說不定到了哪一日又『逼』不得已要做選擇,無論是我還是阿凝,都會是再次被拋棄的人。她的善心若可信,早坐不穩那尊貴無比的位置了。”
杜嬤嬤緊張的瞧了瞧周圍,“夫人,您小聲些。”她有些犯愁:“既是如此,夫人為何又答應每年入宮一見呢。”
萬氏:“若我太過于反抗,只會讓她用更決絕的手段將我們帶回去。我須得給自己爭取時間,給阿凝爭取時間。”
杜嬤嬤還有千言萬語想要勸說,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如今這世道,身份地位比什么都重要!的確,那吃人的地方是可怕,但是只要好好保護自己,不比千千萬萬人要強得多么!一個姑娘家,若是身份尊貴些,處處都是被尊敬的!如今一個嫡庶之分就已經落了一大截,這又是何必呢!
可是萬氏有她自己的想法,這是杜嬤嬤左右不了的。
今日的事情,萬氏看出來是宸王妃故意安排的,或許這是為丁凝鋪路的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第二步,第三步。
萬氏要做的,就是比那人的動作更快,掐斷阿凝回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的一切可能!
有奴婢過來請萬氏過去,已經開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