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在那個人面前,我仿佛沒穿衣服似的,心里的一切都被他看的明明白白的,他只說了一句話,卻讓我清清楚楚的發現,從前那個我還在,那些我求不得的好,到了如今,已經是加倍想要得到的東西了。”
從前的她渴望很多東西,賀景源的出現讓她改變,努力地去做一個不被自己討厭的人,而是做能與他匹配的人。
可是秦澤卻讓她發現,那個讓她討厭的自己從未消失過。
他一句話,讓她明白那些自以為放棄了的東西,永遠都是求而不得的遺憾。
她想被疼愛,想被呵護,想被縱容,想被看重,不想被一個所謂的低賤身份看低。
丁荃有些頹喪:“與你說了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或許你說的對,成親之前,總是會胡思『亂』想的。什么求而不得,什么過去現在,你也暈了吧……”說到這里,她擠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我只是這幾日有些『亂』。”
丁凝眼神寧和的看著丁荃,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道:“三姐,若是嫁給景源哥哥,你想過自己會過上什么樣的日子么?”
不等丁荃發話,丁凝已經搶先道:“賀家支脈繁多,賀景源一家只是其中一支,若你做了賀景源的妻子,就要和他一起背負振興這一支脈的重任,你所想象的仗劍江湖,游歷天下都會變成不成體統的妄想,做那樣人家的妻子,不用多想,瞧瞧大娘你就知道了。你須得大方得體,穩重大度,不是我瞧不起你,做一個合格的主母需要的條件,你一個也不滿足。即便你的相公,是曾經令你有所改變的賀景源。”
是啊,那個人是賀景源。如今支撐著丁荃繼續這門婚事的,不過是因為這個人是賀景源。
丁凝還想說什么,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她們已經到了。
下車之前,丁凝拉住丁荃的手,認真的看著她:“三姐,今日你不與我說這些,或許我永遠都會覺得我的三姐是個少顆腦子的蠢蛋。人本就多面,有為自己的想法再正常不過,恰恰因為你對我說了這些,我反而覺得面前的三姐更完整鮮活。你有句話說的很對,過去的遺憾,我們都沒辦法逆轉,從前發生過什么便讓它過去,我只知道,你永遠都是我三姐。”
丁荃心中一陣動容,正準備說點什么,丁凝猛地撒開她的手,警惕的看著她:“可我也總算證實了,你拉著我學功夫果然是在整我!往后我再也不會跟你學功夫,若你再欺負我,當心你的秘密!”
說完,她撩撩頭發,大大方方的下了車。
丁荃愣了一瞬,旋即笑了起來。
連日來的陰郁,竟無端端散了不少。
好巧不巧的是,丁永雋他們到的時候,秦澤剛好也到了。
丁荃雖然跟丁凝說了“那個人”對她的點醒,但是她并未說明這個人是秦澤。可是丁凝是誰啊,幾乎是看到秦澤的轎子時,就沖著丁荃擠眉弄眼。
丁荃嚇了一跳,趕緊瞪了她一眼。
今日是宸王妃的設宴,秦澤也親口說了,不希望別人知道她與他相交甚密,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水『性』楊花,有了婚約還與別的男子勾勾搭搭的女子!
然下一刻,丁荃就瞧見秦澤今日其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轎子后頭,跟了一頂轎子,還是樣式雅致秀麗的轎子。
門簾撩起,轎子里坐著一個十分美的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十分端莊清雅,秦澤下轎之后,站在原地等著她。
她與秦澤相視一笑,微微一點頭,走到了秦澤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