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凝的眼神里劃過一絲訝然,但是很快又恢復平靜,她眼觀鼻鼻觀心:“我知道啊。”
這回輪到丁荃意外了:“我、我說過!?”
丁凝指了指丁荃的手:“它說的。”
丁荃的臉紅了一下,竟不知道怎么繼續開口了。
的確,丁荃曾經對秦澤說,她尚武,是因為不想在遇到霸凌事件之時只能軟弱的講道理,有時候一雙拳頭更管用。但是那是后來的說法,最開始萌生學武的念頭,是她剛剛懂事,瞧見父親怎么對待三娘和阿凝的時候。
母親從她小得時候,『性』子就很寡淡。帶她的『奶』娘與丫頭說閑話的時候,常常說到秦氏從前。
其實秦氏剛進門的時候,是與大夫人爭過寵的,兩人還斗過一陣子。
但是在三夫人進門之后,兩人莫名其妙的就不斗了。秦氏對待丁永雋也漸漸地冷淡了,一直到丁荃長大,秦氏好像更像這個家的御用大夫,與丁永雋之間很少有夫妻相處的樣子。
緊接著,丁荃知道了母親當年是在父親意識不清的時候與父親在一起的,然后就有了她。
因為親人都被殺光了,母親無法一個人帶著她,這才來到了丁府,成為了二姨娘。
沒有小姑娘生來就是傻乎乎的。
從前的丁荃,也很清楚庶女這個身份的意義。
一個庶女,還是不受寵的夫人生的庶女,根本比不得別的姑娘。她天真的以為全天下的庶女都是和自己一樣,所以沒什么好抱怨的。
直到三娘的出現,阿凝的出生。
三娘只是丁家一個名義上的表姑娘,其實也是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女子。可是她卻得到了父親全部的寵愛,連帶著阿凝的降生,也將父親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丁荃從未見過嚴肅的父親抱著耍脾氣的阿凝耐心哄逗的樣子。
那時候,她常常會偷偷的跑到三娘的院子,偷看父親與阿凝相處的場景。
原來,庶女并非都是可憐的,比起大姐這個嫡出的姑娘,阿凝更像是嫡出。從小到大,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喜歡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都沒有人會責怪她,三娘和父親全都寵著她,全府上下,包括人人敬畏的大娘在內,沒有一個人能『逼』她做任何事!
她活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父親為母親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幫她開設了一個醫館,丁荃也被母親揪著去學醫術,在認識了師父白氏之后,丁荃第一次接觸到了武術。
也是在這時候,她開始做一件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好壞好壞的事情。
白氏一開始希望她專攻輕功,事實上丁荃也很有天賦,小有所成。
自那日開始,丁荃總是會偷偷的溜到阿凝的房間,用小石頭打她,倒掉她的吃的,又或者是故意將她的衣裳弄壞,往床上潑涼水!之后大家都長大了,她時常以教阿凝學功夫為由,偷偷用拳頭打她,阿凝那時候才那么一點點,什么也不懂,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玩,被打了,在地上滾一圈,又好好地站起來,哭都不哭。
丁凝聽丁荃說到這里的時候,縱然那些事情早已經不記得,還是背脊一涼。
丁荃偷偷看了她一眼,愧疚的說:“你是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