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康十二年冬,西南天災,災民遷移蜀州,蜀州富商丁永雋慷慨解囊安置災民,攜兄善助泗陵城開辟新河岸,以工養災,圣上念其善感動天,賜下“有德之家”牌匾,黃金百兩,以資其所為。同時,贊賞秦澤果斷抉擇,調派蜀州太守協同賑災,責西南地方官辦事不利。
丁永善萬萬沒想到,丁永雋竟然能得到如此嘉獎殊榮!
同為商賈,如今能入圣上之眼,等于是打開了一條康莊大道!他丁永雋憑什么!?
圣上欽賜的砌金牌匾,其意義無論是丁永雋還是丁永善,都是非常清楚的。
丁永雋庶子出身,多年來在泗陵城中都被兄長丁永善壓了一頭,丁永善當年奪家產時也給丁永雋安了不少的壞名頭。可是現在,圣上欽賜的牌匾,清清楚楚的寫著“有德之家”的這份賞賜,一旦供奉在了丁永雋的宅子里,就代表這泗陵城中的人再也無法輕易地抹黑丁家三老爺,更有甚者,費盡精力教養出來的女兒,那些用盡手段博回來的美名,都比不上這一個欽賜的“德”字。
偏偏賞賜下來的時候,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送去了丁永雋的莊子。
丁永善與丁永雋早已經分家,圣旨中一個“攜”字,便將他丁永善實實在在的釘在了輔助的位置上,將丁永雋捧成了一個德『性』高尚的大善人,一個德商!
不多時,泗陵商會的消息也傳開了,新一任的會首是丁永雋。
丁永善在家氣的拒不見客,整整三日,砸碎了無數的古董花瓶。寄人籬下的老二丁永順一家連吃飯都不敢用力嚼。
泗陵城的風水,一下子就變了。
此次的事情,不僅對丁永雋有極大地影響,對華氏來說也是一個做夢都想不到的結果!
看著那牌匾的時候,她的眸子都紅了,甚至不敢用手碰到那金漆的“德”字。此次賑災,她也是為了給丁永雋博一個好名聲,不惜一次又一次的將私庫拿出來救濟。畢竟丁家賬上的錢有限,否則還真造不出那么多的窩棚,做那么多的棉被,光是秦氏的『藥』爐這次都帖進去不少錢。
事實證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在莊子正在整修,華氏命人率先修好了祠堂,然后將丁家列祖列宗的排位都供奉上,而圣上欽賜的牌匾,正正當當掛在首位,金漆的光芒似乎將靈位都映襯的更輝煌了。
華氏格外重視這個地方,每日安排灑掃的下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她也令子女們每日都要在這里叩拜。
丁永雋上任會首之后,連著三天早出晚歸,幾個女兒都瞧不見他的身影。就在第三日,丁永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之后,說了一件事情——這次圣上賞賜的黃金百兩,一半沖入府上的賬,一半則是交還給華氏。
在場的有秦氏與丁荃,華氏與丁婕。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次華氏補貼了不少錢,秦氏也不爭什么,沒有意見,丁荃就更沒什么意見了。
華氏愣了好半天,眼中有淚光閃爍,看著丁永雋半天沒說出來話。
秦氏借故回房歇息,帶走了丁荃。
丁婕也趁機告退。
華氏看著丁永雋,心中說不復雜是假的。當年丁永雋娶她的時候,就是一百個不情愿。可是她憑著自己的賢惠大度,持家有道,讓所有人對她服氣。她曾以為自己能打動丁永雋,能讓他對她不同一些,直到萬氏進門之后。
“我以為,老爺從未將我做的一切看在眼里。”華氏憋了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可是她的情緒洶涌,這些日子又與丁永雋置氣,明明是一番感慨的話,說出來卻聽著怪怪的。
丁永雋沒什么反應,擺擺手準備去歇息。
“老爺不告訴三妹妹一聲嗎!?”
見他要走,華氏忽然『插』了這么一句。
丁永雋皺起眉頭,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好像不懂她為什么要問。
華氏心跳加速,卻仍舊端著自己:“先時老爺曾說,這個家并非沒了我就不行了,我也曉得,三妹妹是老夫人從小呆在手把手教導起來的,若是讓三妹妹來掌家,未必比我做的差。想來三妹妹憋屈了多年,一身本事未能使出來,老爺現在將賞賜直接撥給我,就不怕三妹妹對您置氣嗎,覺得你不將她看在眼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