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一想就不難知道,吳海背后的靠山是丁永善,從當年分家開始,丁永善就十分的針對丁永雋。明明丁家危難的時候,力挽狂瀾的是丁永雋,但是丁永善還是設計讓丁永雋出錯,強行分家,拿走了財產的大頭不算,連這個弟弟的后路也安排了滿滿的算計。
丁凝從杜嬤嬤那里得知,這幾個莊子的產出不應該是如今這個境況。蜀州本就是個好地方,適合許多作物生長,可是從各家的賬本子來看,每年的收成都很一般,這就很奇怪了。
丁凝由此猜測吳海一家或許會中飽私囊,所以準備從這里下手,沒想到杜嬤嬤給她省了很大的力氣,直接從大伯家找來一人,也就她現在要去見的人。
過來找丁凝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的很低調,頭上還圍了一塊方巾。
看到來人是丁凝,『婦』人愣了一下,大概以為來的人會是另外一個。
她的打扮就是不想讓人認出來的樣子,所以丁凝盡量低調,將人請上了她來時乘坐的馬車詳談。
“你就是黃嬤嬤?”
被稱作黃嬤嬤的女人點點頭,“給四姑娘請安了。”
丁凝笑笑:“黃嬤嬤看到我來,好像有些失望。”
黃嬤嬤沉默了一下,說:“四姑娘哪里的話,四姑娘是夫人的千金,見四姑娘與見夫人一樣。”
丁家還沒分家前,黃嬤嬤就已經在丁家做事了。
下人的圈子里其實也有一套做派,一些圈子里頭約定俗成的規矩。好比年事已高的奴才已經不適合再伺候了,府里就會開始采用新人。為了保證自己即便不在這個位置上了也多一條后路,用的都是自己提拔起來的下人,一個一個都死死地拿捏在手里。
深宅后院,最管用的手法便是拿捏住他人的短處又不做絕,拿捏人不難,難在找到這些短處在哪里。
萬氏在丁家后宅跟著丁老夫人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早已經將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
分家之后,黃嬤嬤年事已高,丁永善的妻子陳氏當年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嫁進來,成為丁永善的妻子,礙著丁老夫人和萬氏的顏面,一直沒敢往府里塞自己的人。后來丁老夫人病重,就搬去別院修養,萬氏重情義,日夜照看,一直到后來丁永善強行分家,丁老夫人病逝,陳氏才終于有機會慢慢的塞人。
然而,丁府勞苦功高的老人不在少數,即便要換也不能換的太過分,終究還是留了一部分在原來的宅子里,也成為了今日結解決問題的關鍵。
黃嬤嬤是伺候過祖母的,丁凝比誰都知道祖母有多厲害,所以黃嬤嬤在大伯府上拿捏住大伯的親信,讓他們以大伯的名義出面哄騙吳海那一家,簡直是易如反掌。吳海做這事就是大伯授意的,自然以大伯馬首是瞻。
所以,丁凝套來了賬本,把她們查的清清楚楚。
至于胡氏母女,則是黃嬤嬤親自去告訴她們,如今吳海正在公堂上對峙,她們需要喬裝一下去指正丁三老爺的女兒,還給她們喂了所謂的假『藥』安她們的心。說起來,吳海的確不是個東西,若非他一開始的確存了人為的將妻兒的傷弄得更重,胡氏也不會因為假『藥』成真,在公堂上將他的惡行抖出來。
“你安排的都是大伯府上的親信,那他們如今該遭殃了吧?”
黃嬤嬤淡淡一笑,很是平靜:“姑娘不必擔心,老奴已經與他們說明白了,只要等到此事結束了,他們大可將所有的事情推到老奴的身上。老奴愿意一力承擔,即便大老爺此刻要老奴的命,老奴也沒什么好怕的。”
丁凝意外的挑眉:“你要攬在自己身上!?若是你怕行跡敗漏,我可以為你安排。”
黃嬤嬤只是笑了笑:“老奴孑然一身,有什么好怕的。有生之年還能為夫人做點什么,即便他日到了黃泉,也算是對老夫人有個交代了。”
丁凝心中一動,聽出來這里頭大概是有故事的。不過這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既然黃嬤嬤已經有了這樣的決斷,她便不自作多情去做什么了。只是看著黃嬤嬤手腳并用的往馬車上爬,年邁的笨拙盡顯無疑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扶了一把。
黃嬤嬤回過頭來,一時間有些恍惚,仿佛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還在丁家后宅里受盡寵愛的表姑娘。
如今的四姑娘,與表姑娘年輕的時候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