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被嚇了一大跳,人群一陣驚呼,婦人小兒無不衣袖掩目。
眼見貴為一國之丞相、權傾朝野之人竟落得個身首異處、死無全尸的下場,張儀不僅連連搖頭為之嗟嘆。
士兵們開始收拾斷肢殘軀的時候,圍觀的人群也就散去了,張儀驚魂未散,心情沉重,慢慢地踱著步,正在往回的當口。忽聽得背后有人開了口:“兄乃是魏人張儀是否?”
張儀一驚,回頭一往,見一少年一身綠色深衣,配白色玉佩,金銀錯的帶鉤,眉清目秀,垂首站立,顯得彬彬有禮。
“你是--”
“哈哈,張先生真乃貴人多忘事啊,小弟我亦是魏國安邑人,你我原是同村之人,幼時還一起玩耍,自你去拜鬼谷子為師修行之后多年再未相見,今日竟在秦國相遇,真乃奇跡也”。
張儀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搜索枯腸了好一陣子,沒未能回憶起這個人來。卻又一時不好回絕。
當你承認一個人你認識這很容易,但要確定絕對不認識一個人就不太容易了。
那小生不待張儀置可否,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向著酒樓走去,稱要請他吃酒,張儀連聲推辭說已經用過飯了。
怎料那人手上的勁更足了,張儀被他連拉帶扯,領到一酒樓。
在桌前坐下,那人點了幾道菜蔬,兩盤肉食,弄上一壇上好的醇香美酒。
那少年自飲一杯,開始打開話匣子說起幼年魏國之事,張儀對他所說竟然全無印象,又在剛才受了驚嚇,哪里有心思吃酒。
“兄臺緣何如此沉悶啊?”
那人見其憂郁,便問道。
“唉,”張儀長嘆一聲:“方才我親眼目睹商公被處車裂之刑,死無全尸,是在是傷懷啊!”
“商鞅與君非親非故,為何引得兄臺哀傷呢?”
張儀猶豫一下,坦然道:“我嘗聞得先王重用公孫鞅,強秦重建霸業,立下“不唯秦人”之法令,我乃遠道特意來投,誰料睹商公落得如此下場,豈不是前途無望啊!”
那少年聞言,環顧四周悄聲道:“其實兄大可不必由此想法,今雖孝公早逝,惠文公少年登基豈能容得商鞅擁有堪比先王之權柄?況且商鞅廢公子王孫繼承爵位之法,讓民眾論功封侯,雖然使得人們競相為國賣命,令秦國強大,但卻動搖了舊貴族的賴以生存的根基。
貴族們聯合起來情愿,卻被他打入打牢,他們親眷怨聲載道,這商鞅,也甚是強橫,竟將八百貴族全部誅殺。惠文公是要和他算這筆老賬啊!”
“這樣說來,所謂謀反不過是莫須有之罪名了?”
“這兄弟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大王誅商鞅九族,是迫于貴族壓力,實屬無奈之舉啊,君不見大秦國沒動商鞅立法之分毫啊!”
“那商公豈不是死的冤枉?”
“怨與不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那先王的用人之道……”
“哈哈哈!”那綠衣少年頓首笑道:自然還是老樣子,無論哪國之人,有能者必重用之!”
張儀聽得他的玉佩撞擊帶鉤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這才仿佛夢里初醒一般,忙拉住少年的手道:“那敢問賢弟談吐不凡,且對朝堂之事如此明了于胸,難道是……?”
那少年笑道:“愚弟正是秦惠文王座下之小臣,至兄臺在神人鬼谷子之處學的精妙之術,可向大王力薦之!”
張儀聞言大喜過望,真乃:“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工夫”。
自己正在愁苦難以面見秦王,這一偶遇竟能助得他一臂之力,興秦滅趙,一雪自己飽受師兄羞辱的時刻終于到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