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在會客廳等了半晌,后來莫豐便帶著已經換好衣服的洪襲一行人過來了,白靈身上的邪氣太重,即便是對于早就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來說,也難以接受,仿佛只要靠近她,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自己的身上。
洪襲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真正的莫豐是什么樣子,他在莫通的面前慚愧的抬不起頭來,作為離迷境人,他不僅無法將陣法守護好,反倒將陣法破壞成這樣,陣法里鎮壓的妖獸不知所蹤,六境也有可能因為陣法的破壞而失去彼此之間的鏈接,只怕未來要在瑤海之中飄向不同的方向。
莫通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的弄清楚了,事情已經發生,他知道就算是懲戒再多人也改變不了陣法已被破壞的事實,與其如此還不如想想如何補救,洪襲雖然破壞了陣法,但他對陣法十分有研究,有他的幫助,或許能夠修補陣法也不一定。
在會客廳中,莫通跟眾人又聊了許久,也正是跟莫通聊過之后眾人才知道,原來自己竟在海底呆了足足有半月有余。
只不過,他們最后的記憶全都停留在了秦寺將陣法破壞,對于陣法內上古妖獸的行蹤卻沒人知道。
泡了半月有余,眾人身上有些浮腫似乎也能解釋的通,但每每將問題轉到白靈身上的時候,眾人就都解釋不通了,白靈同他們一樣沉在海底,但醒來之后,卻獨獨她的變化最大,雖然身體沒有變腫,但滿頭的白發和一身的邪氣卻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退避三舍。
從會客廳出去之后,莫豐帶著眾人去吃完飯,可因為白靈絲毫不餓,所以并沒有一同前往。
盡管一身靈力散盡,但白靈扎實的基本功卻還在,滿頭的白發在月光下仿佛一條柔軟而綿密的瀑布,白靈足下輕點,三兩下便攀爬上一塊巨型的高石上。
離迷境內最不缺的就是石頭和風沙,坐在高石的頂端,她接受著海風的洗禮。
白靈的心里很亂,在秦寺放出陣法中的妖獸之后,她腦子里閃過一千種可能,想過自己可能變成妖獸的口糧,也想過在妖獸吞食她之前與秦寺同歸于盡,但她無論如何想象不到她雖然沒死,卻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玄鳳鏈以及瀾滄的寶扇全都不見了,她身上的靈力也丟了,寶囊也不知所蹤,她好像平安的回來了,又好像沒有回來,未來會如何,她不知道,失去了靈力也就意味著她再也沒有可能跟燚再產生契約,就算她想用內力在幽國安分的做個獵手,可她這副形象,要讓她以后如何出門?唯一可以走的一條路就只剩下了煉制丹藥,但萬寶囊又丟了,她想煉制丹藥也沒有了趁手的藥爐,白靈突然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她蜷縮著雙腿,將胳膊搭在了腿上,嘆了一口氣,她又想,也不知道燚現在還記不記得她,她與燚的契約自行廢除,燚失去了約束回歸了自然,不知道他的記憶是否還停留在認識她的時候。
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明月,滿頭的銀絲隨著海風的吹拂而自由的飄灑,白靈想,自己或許真的變成怪物了,既然是怪物,那或許只能按照怪物的方式來生活了。
一夜過后,眾人呼喊白靈的聲音再也沒有得到回應,白靈已經離開了,是晚上離開的還是白天離開的,沒人知道,附近被人搜了幾遍都沒有白靈的任何蹤影,而風暴來臨時,離迷境的船只已經盡數被摧毀,她也不可能離開離迷境,莫通跟凌天衡也算有些交情,于情于理他都不會不管白靈,于是莫通下令繼續尋找白靈,但去哪里找?什么時候能找到?沒人知道。
白靈確實沒有離開離迷境,她趁著夜色鉆進了附近的石頭嶺,沒有選擇任何的方向,她只是單純的朝著一個方向走,白靈仿佛不知疲倦,她一直走到天亮都沒有停歇,腳上的鞋子不舒服了,她就索性將鞋子脫下來,赤腳在布滿了沙子和石子的路上走,一夜的時間,她的腳上沒有任何的知覺,天亮的時候她爬到了離地面最高的物體上,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她的心里仿佛抓到了一點希望。
粉嫩的肌膚仿佛吹彈可破,修長的手指在石頭上輕輕的劃過,白靈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所變化,但具體哪里變化了,她又說不上來,從昨天開始,她滴水未進,但她卻絲毫沒有饑餓的感覺,白靈想看看自己不吃不喝能撐到什么時候,她沿著光繼續往前走。
沒有地圖卻不會迷失方向,沒有食物卻完全不會饑餓,白靈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怪胎了,她像是有人指引一樣,不停的向前走,與其說是指引,又好像是一種本能。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白靈走了整整三天,終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她停了下來。
赤|裸的腳掌接觸到一片溫熱的沙土,這片擁有沙土的區域看起來方方正正,十分的干凈。
白靈幾步就踏入沙土中心,米黃色的沙土淹沒了她的腳背,到達了她的腳踝,白靈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緩緩的下沉,她波瀾不驚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使勁的抬了抬腿,試圖想自己的雙腿從沙土之中拔出來,結果她不動還好,一動之下整個身體竟快速的下沉,白靈預感到可能陷入了流沙之中,她沒有再繼續亂動,果然下沉的速度就減緩了許多。
認命似的嘆了口氣,她一口氣走出這么遠,即便是離迷境的人在找她,也不可能找到這里來,跑到這種地方簡直就是自討苦吃。
白靈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圍除了石頭和沙子似乎也沒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東西,當她的目光在一處石頭上停留的時候,突然那石頭動了一下,白靈詫異過后,以為自己看錯了,她盯著那時候的方向看了許久,終于那石頭再一次動了起來,白靈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見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