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深吸了一口氣,從容答道“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意思是,善為君者,不必事必躬親,親力親為,因為人力有時盡,而事繁雜而無窮盡也。知人善任,舉能人而居其后,天下升平,百姓不知君有功者,圣君也——
哈哈,師父的諄諄教誨,仲銘記在心。”
寇仲的表現讓莫小樓心中一片欣慰,大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錯不錯,許久不見,你倒是成熟了很多。”
“坐在那龍椅上,不成長也行啊。”寇仲感嘆一聲,“便如師父所言”
頓了頓,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沉聲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連莫小樓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徒兒,格局已經上升到了這種地步了。
他再次發出一聲嘆息,贊許道
“嗯,說的好。不過”
負手轉身,輕飄飄的話語在房間中飄蕩,“先穿上衣服再說吧。”
莫小樓搖搖頭,走出房間,直接運用輕功攀上屋檐,坐在屋頂的橫梁上。
不一會兒,寇仲也上來了,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星光灑下,一片清冷。
“啊”寇仲大聲喊了一句,張開雙臂,“要是陵少也在就好了。”
看著他如孩子一樣的叫喊,莫小樓不禁莞爾,“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寇仲哈哈一笑,抬頭看著天。
他似乎很久沒這樣放松過了,臉上一片享受的表情。
“對了,”莫小樓心中一動,“我破空之后,見到秦川了。她在這里是何時破碎的?”
“半個月前。”寇仲道“這件事對陵少打擊很大,他立志要遍訪名山,追求武道極致。”
莫小樓失笑“破碎虛空,也沒想象中那么好。”
他指著西南邊綿延起伏的山脈和山峰,“江山如此多嬌,何必棄他而去。”
寇仲愣了愣,喟然長嘆,“久在樊籠,若不出去,有豈能知道外面的精彩。”
“你也想破碎?”莫小樓奇道。
“談不上想,”寇仲忽然變得神采奕奕,道“我只是想經歷那種未知而神秘的過程。可惜啊”
他順勢躺了下來,將雙手枕在背后,“現在恐怕是難了。”
非常反常的是,莫小樓竟然也躺了下來,和寇仲一樣,將雙手枕在背后。
“師父,難得啊。”寇仲壞笑道“下凡了?”
莫小樓微笑道“這樣看天,挺奇怪的。”
寇仲愣了。
“就在昨天,我還在天外。”莫小樓幽幽說著,聲音特別深沉。
“天外面到底是什么樣子?”寇仲問道,眼中是濃濃的好奇之色。
“你自己看。”莫小樓伸出手指,點在寇仲額頭上。
寇仲忽然一震,意識來到一片虛無縹緲的空間中,在這片空間中,自己是這般渺小平凡,如滄海之一粟。
在“無”的另一端,有一個出口,閃耀著微光。不亮,卻非常吸引人。
透過出口,能看到另一個世界,一個類似他原來的世界。那個世界,也有寇仲,有徐子陵,有師妃暄這些人都在按照各自的軌跡,扮演各自的角色。
感覺就像一口井,自己站在井口,看著井里的世界。
寇仲忽然一怔,那邊的自己,是否也想跳出來呢?
還是說,樂意呆在井里。
畢竟,以他的視角來看,外面的世界,只有一片虛無。
反過來說,自己,要不要跳下這個井呢?
這一刻,寇仲悟了。自我、宇宙、天道不再是彼此分割的個體或者是意識概念,而成為了統一融合的整體。
天人合一。
“子非魚,安之魚之樂?”
莫小樓的話不知從何處傳來,讓寇仲一下子清醒過來。
“師父”寇仲倏地坐起,卻被莫小樓打斷了說出口的話,
“這就是破碎虛空。”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藍色”,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