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莫小樓沒有說話,說話的是出塵子,他學著師父的樣子笑盈盈地看著玄寂,
“大師先前不是說了嗎?這種小事,上不得臺面,生氣你就有違宗師風度了。不過在下實在想不到,少林派居然藏污納垢到了此等地步,連方丈都這么淫蕩,嘿嘿,本人只想說,貴寺真亂。”
眼見玄寂粗厚的臉面扭曲變形,兩眼睜得大大的,顯然已悲憤難抑,可偏偏自己之前親口說了,這都是小事。怒火無從發泄之下,玄寂的臉上現出不正常的紅暈,陡然間仰天大叫,聲音直似猛獸狂吼。噴出一口鮮血后,暈倒在地。
莫小樓攤手道:“這回真不關我的事。”繼續注目少林一方,“你們還有誰能說話?”
“阿彌陀佛,老衲玄渡,丁施主有禮了。”
莫小樓點頭道:“有人說話就好。我還是那句話,誰傳的謠言?”
玄渡苦笑一聲,嘆道:“此事貧僧著實不知,不過在出現謠言之前,貧僧曾親眼看見慕容公子,在少室山下給了幾個亡賴少年不少銀兩”
“好,知道了。”
天光明滅,散逸的血腥氣與那帶著門人遠走的魔頭背影混合在一起。
天,漸黑了。
游家兄弟吩咐仆人掌燈,照得莊內一片亮堂,但此時的群雄們卻凝成一股近乎妖異的氛圍。
偶爾傳來一兩聲哭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平靜。
少林眾人面色難看,如同黑云壓頂。玄難已經是一具尸體,玄寂也暈了過去,初步探查后,發現他這一身功力怕是廢了。
玄渡盤腿坐著,嘴中誦念著往生咒,手上‘篤篤篤’一下一下狠狠地敲著木魚。
氣氛沉悶得可怕。
“那魔頭真的走了?”人群中,鐵面判官低聲問著。
坐在他旁邊的人,是白世鏡,聞言嘆了口氣,“走又如何,不走又如何?讓我想不通的是,這慕容復究竟想干什么”
“哼,慕容復,慕容復!老子遲早要找回這個場子!”
“找誰?丁春秋?”
“慕容復。”
“哦我也是。”
隨著越來越多的談論,當然也隨著莫小樓的大部隊越走越遠,壓抑的氛圍終于逐漸減少,聰明人已經品出了某些信息。
丁春秋做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細節可以挖掘,可以思考。他一路殺過來,不緊不慢,為什么?
如果真是義憤填膺來報仇,斷不會帶著門人,優哉游哉地走官道過來。他們的做法,倒像是等著你們武林人士上來攔截,然后全都殺了。
雖然行事毒辣不留余地,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他一路上經過不少幫派駐地,卻只殺了攔路的人。
這,并不是為殺而殺的邪魔行為。
意思很明顯,只要不擋在我面前,我就不殺你。
所以當他到了聚賢莊之后,盡管上來就殺了玄難,盡管星宿派整派都十分囂張跋扈,盡管連聚賢莊的牌匾都換了,但群雄卻并沒有感覺特別憤怒,或者特別受侮辱。
然后是丁春秋一掌劈出一道裂痕,釋放他那不屬于人間的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讓群雄下意識的在丁春秋營造的氛圍下想著:我們打不過他,所以要隱忍,不要反抗;他不會趕盡殺絕,只要不反抗他,我們就能活下去。
當時眾人可能沒想得這么透徹,但潛意識中,一定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丁春秋離開,眾人松了一口氣后,緩過神來,才發現,一切果如先前所想,結果也如心中所料。
但這種“一切料到,盡在掌握”的錯覺非但沒有令他們感到愉快,反而內心冰冷,渾身發抖。
“這老魔我們所行所想,恐怕都在他預料,不,是控制之中”
“可怕”
夜風嗚咽,遠處樹影搖擺。一切,才剛剛開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