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豺狼笑,四海多悲聲。”
“歲在千秋功,何言秦早觴。”
最上方處,幾名考官寂靜無聲,目光在下方考生的身上一一掃過。
禮部侍郎張士和目光漫無目的的掃視一圈之后,落在了一人身上。
莫小樓忽有所感,抬頭一看。
視線相遇,誰也沒有移開。
張士和身旁一人看了看他,疑惑道:“張大人,怎么了?”
張士和目光移回來,笑了笑,說道:“沒什么,幾位可得小心在意,萬萬不可出了岔子……”
“大人放心。今次同僚監考之緣,還希望張大人事后能在宇文大人跟前,幫著美言幾句。”
“只需你……”張士和隱晦地給了個眼色,然后笑道:“此事自不在話下。”
“多謝張大人。”
……
當鑼聲敲響,考生們漸次交了卷離開。
“呀,爹爹!”
當莫小樓正準備離開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他轉過頭,頓時愣住了。
一宮裝女子捂著嘴巴,俏愣愣的站在原地。
天色漸暗,迎著洛水送來的晚風,她的紗裙隨風拂揚,說不盡的舒適飄逸。
落日的余暉剛好嵌在她臉龐,把她沐浴在溫柔的微光里。朦朧的光輝份外強調了她有若鐘天地靈氣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秀麗輪廓。
以莫小樓見慣了明月那般絕世容顏的心態,亦不由涌起驚艷的感覺。但她的“艷”卻與絕不相同,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那么自然的、無與倫比的,淳素的天生麗質。
猶如瑤池仙子,如真似幻,動人至極。
她雖現身凡間,卻似絕不該置身于這配不起她身份的塵俗之地。
真是忽如其來的巧遇。小丫頭,長大了。
“啊,對不起,認錯人了。”宮裝女子待看清莫小樓的五官之后,眼中頓時閃過失望之色,抱歉道。
莫小樓略顯蒼白的臉上故意流露出一副翩翩公子哥邂逅心儀姑娘的神色,躬身作揖道:
“小生宇文拓,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宮裝女子再次看了看他,眼色更加失望,低著頭招呼都不打一聲便轉過身,大步的向宮內的方向走去。
小丫頭現在有些公主派頭了啊。
御書房,一名宦官緩步走進來,恭敬說道:“陛下,殿試已然結束,諸位貢生的試卷已被封存,張士和張大人正在殿外請示,何時開始批閱?”
楊廣打了個哈欠,沒什么氣力地說道:“不看了,你給隨便點個狀元吧。”
聽到這話,那宦官頓時嚇得跪倒在地,全身顫抖:“陛……陛下,奴婢萬萬不敢有此念想啊!”
“父皇,你又在欺負小樓子了?”
一聲宮裝的女子旋風般走了進來,巧笑嫣然地坐在了楊廣下手的椅子上。
“呵呵,是南陽來了啊。今日怎么不去御膳房偷吃。”
“父皇”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南陽啊,來找父皇何事?”
不管楊廣對外如何,對自己家人,確實是好的沒話說。
這位南陽郡主,其實就是他在成都收的義女——師妃暄。不過妃暄二字本就非俗名,她從慈航靜齋出來之后,自然不能再用。
更何況,自驚雁宮事件后,靜齋也不再承認她的身份。據傳言,慈航靜齋這一代的傳人已入世修行,與川蜀名士侯希白同游長江,傳出一段神仙眷侶的佳話。
“父皇。我剛才在殿試的考生中,看到一個人很像爹爹呢!”師妃暄歪著腦袋說道。
“哦?”楊廣來了興趣,坐直身體問道:“跟我很像,那我還真要看看他的答卷了。”
心中卻暗自思忖:不會是年少多精時遺落在民間的皇子吧,那就有點麻煩了。
師妃暄白了他一眼,輕哼道:“誰說是你了,是我的小樓爹爹哩。”
她這話一出,嚇得那跪在地上的“小樓子”心更慌了……
“小樓。”楊廣心中先是一松,接著眼中神光爆閃,急問道:“他說叫什么名字沒?”
“說是叫宇文拓。”
“宇文拓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