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輕車熟路地進了侯府,甫一進蘇婉筠的院子,便遠遠瞧見她獨自坐在回廊前發愣。
瞥見云錦突然前來,婉筠噌地站起,她緊張地瞧著云錦,頗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意味。
云錦疾步上前,不過片刻便行至廊下,她抬頭探了探婉筠光潔的額,關切道:“熱已經退了不少,感覺怎么樣?你身邊服侍的人呢?怎地讓你在廊下吹風?”
婉筠望著云錦愣了半晌,額頭上溫熱細膩的手的觸感讓她頓時回神,猶豫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不生我的氣嗎?”
云錦無奈一笑,反問道:“我為什么要生你的氣?”
“她們都在傳,我……你……你相信嗎?”婉筠倏地低下頭,宛如蔥根的纖細手指不住地絞著衣角,她不敢去看云錦的眼,更有些害怕聽到她不愿聽見的話。
云錦瞧著婉筠的模樣,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看見的那個怯生生的惴惴不安的小女孩。她斂了斂笑,多了幾分認真道:“那些捕風捉影之事,我為何要相信?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蘇婉筠如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捕捉住一絲希冀,她猛地拽緊云錦的手,急切解釋道:“那欄桿不是我弄斷的,我也不知你會掉下去!我當時什么都沒想,只是本能地想拉你,我也沒有想過你二哥會救我,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云錦撫慰地拍了拍婉筠的手,瞧見婉筠眼底的點點水光,忙拉著她往屋里走,“我們先進屋,我有話與你說!”
云錦屏退了左右,見婉筠依舊坐立不安地望著她,她嘆了口氣:“其實,那欄桿是我派人鋸斷的。”
“什么?”蘇婉筠聞言驚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云錦只得徐徐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聽得婉筠一愣一愣的,半天回不過神來。末了,云錦嘆了一口氣,懇切地向婉筠道歉:“抱歉,本是我家的事,沒想到會把你牽扯進來,還害得你替我落水。”
然而回應云錦的卻是一陣寂靜,婉筠低垂著頭沉默了許久,久到云錦都有些忐忑,婉筠才緩緩道:“不,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倏地,她抬起頭,眼眸熠熠:“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云錦,你知道嗎,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隱隱覺得你有些不一樣了。我能感覺到,現在的你離我越來越遙遠了,好像永遠在我面前,是我觸碰不到的,我永遠及不上你。我真的很害怕!我想我可能要失去你了!可是我不能失去你,我家中雖然姐妹眾多,但隔房之間總是有隔閡,我只有你一個朋友,只有你真真切切對我好,我不想失去你……”
云錦聽聞至此頓時百感交集,前世她只知曉婉筠是她所有好友中唯一真心待她的,卻不知她在婉筠的人生中占有這般重的分量。一時之間,胸中一股復雜的酸澀的情緒涌動,她緊緊捏了捏婉筠纖細的手,嫣然一笑:“我雖然年紀比你小,但我也不眼拙,誰人是真心待我的,我自然瞧得出來。不管我變成什么樣子,我們都是最知心的閨中密友。如今你都快成為我的嫂子了,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
婉筠聽著云錦的話本來越發開懷的小臉,在聽到最后一句時陡然一僵,她猛地抽回手,不知所措地垂下頭。
云錦的手頓時僵在半空,她訝然道:“你當真不愿意嫁給我二哥?”
“我……我很感激你二哥救了我,但是我不能借此要求他娶我過門,這樣不公平……”婉筠言辭閃爍地解釋道。
“你怎知我二哥不是真心想娶你?”云錦不禁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