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進門,蕭懷瑜便瞧見蘇婉筠緊蹙著眉闔眼斜靠在炕上,緋紅的小臉半張埋進柔軟的迎枕里,一抹白色的巾子正蓋在她的額間。他抬手拂開巾子,探了探婉筠的額頭,被額上的熱度灼得眉頭一跳。
“怎么燒成這樣?”蕭懷瑜黑著臉質問一旁伺候的習秋,緊張之間語氣頗有些重。
習秋頭一回瞧見蕭懷瑜這般厲色,嚇得一顫,忙解釋道:“姑娘方才從水里起來便覺得有些寒涼,以為喝了姜湯便會好些,不讓奴婢多嘴,沒想到還是寒氣入了體開始發熱。姑娘說自己躺一會兒便好了,不讓奴婢去麻煩蕭姑娘,可奴婢瞧著姑娘發熱越發厲害了,才自作主張去向蕭姑娘稟報。”
蕭懷瑜心底有些氣,但瞧著蘇婉筠的模樣更是無奈。她從小便是這般溫吞的受氣包模樣,跟在云錦身邊這么多年,半分沒學到貴女該有的嬌縱,總是先顧慮別人,從不顧惜自己,真是拿她半點法子也沒有。
蕭懷瑜無奈地嘆了口氣,估摸著她這樣子不能再拖了,一面拿起掛在一旁的披風,將蘇婉筠嚴實地裹起來,一面吩咐習秋道:“去準備,馬上下山。”
“是!”習秋應聲,急急出了禪房吩咐下人收拾東西下山。
屋內,蕭懷瑜彎腰,毫不遲疑地將蘇婉筠打橫抱起。淺眠地婉筠頓時驚醒,迷迷糊糊地睜眼便瞧見近在眼前的俊顏,頓時大驚:“這是……這是做什么?”
蕭懷瑜沉著臉,語氣頗為不善道:“你都燒成什么樣了,不知道顧惜自己嗎?”
蘇婉筠被嚇得一陣瑟縮,像是看見了幼時蕭懷瑜嚇跑了欺負她的一群貴女后,對著她黑著臉嫌棄道:“膽小鬼!”外人都道他是如玉公子,風流蘊藉,凡事都帶著不諳世事的三分笑,只有她知道他沉臉的模樣有多嚇人。
身子本就難受的蘇婉筠頓時分外委屈,一股酸澀之意沖上鼻尖,彎彎的眼眸氳上一層水汽,她掙扎道:“請蕭公子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別動!”蕭懷瑜沉聲喝道。他頭一回抱小姑娘,生怕力道有個不準,一門心思小心翼翼地避開桌椅往外走,因而未曾發覺婉筠有些不對勁。
蘇婉筠一顆淚珠自眼角滑下,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幾分,言詞間從未有的堅定道:“蕭少爺不顧惜名聲,我還顧惜,待我這番回府,試問還有哪戶人家愿意娶我這樣的媳婦過門?”
蕭懷瑜腳步一頓,詫異地看看懷里眼眶通紅的蘇婉筠,恍然發覺自己語氣過重了,他拉了拉披風,遮住蘇婉筠的小臉。
蘇婉筠眼前突然被披風擋住,耳邊卻清晰地傳來沉沉的兩個字,撞得她面色陡然發燙,身體發僵,撞向她心底最深處。
那抹她分外熟悉的聲音低柔道:“我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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