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云錦!”婉筠正尋著陳雪玲的耳環,聽見落水聲忙抬頭望去,卻看見云錦緊隨其后跳入湖中。婉筠一時沒弄清楚情況,只覺得心頭陡然一緊,忙小跑到湖邊,見云錦識得水性,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
聽見婉筠的呼喊,眾人才回過神來,見得湖中一紅衣少女揮著兩只手不停地在水中掙扎,張皇的小臉憋得煞白,嘴里不停地喊著救命,冰涼的湖水不住地往嘴里灌,這不正是陳雪玲嗎?一旁的蕭云錦奮力游到陳雪玲身邊,似乎因陳雪玲掙扎得太過厲害,又繞至她身后,一把抓起她的衣領緩緩往岸邊拖,樣子頗有些吃力。
御花園外,禁衛軍統領蕭懷霖聽見御花園中有動靜,忙帶著巡邏的侍衛趕去。他作為禁衛軍統領,本應該在皇上身邊當差,但想到妹妹今日要一個人進宮赴宴,蕭懷霖左想右想始終不放心,總擔心云錦會受欺負,便趁著午休之時和手下交代了一聲,跟著巡邏的侍衛往御花園來,沒想到果真出了事!
一時間喚宮女太監前來救人的,趕到湖邊看熱鬧的,還有對岸聽聞有人落水的公子哥兒們也紛紛跟著玹王和四皇子前來,惹得眾貴女躲也不是、留也不是,個個臉頰緋紅,園子里頓時熱鬧非凡。
容詡趕到湖邊時,眾人已經合力將云錦和陳雪玲拉上岸,云錦正渾身濕淋淋的靠著婉筠坐在草地上。她一頭烏黑的頭發散開貼在臉頰邊,勾勒出絕美的輪廓,白皙晶透的小臉因浸了湖水更顯得雪白,一向嫣紅的唇色凍得略微發紫,微張著小嘴不住喘著氣。春季本就水寒,她又費了好大力氣拖著陳雪玲游上岸,終究有些脫力。
容詡看著她的可憐模樣,忽然想起了經國寺那晚,她一身白衣墨發恍若天外之人,不禁有些好奇,她這看似嬌弱瘦小的身軀,怎么能有這樣大的氣力和超乎常人的心智。
“妹妹,你可還好?感覺怎么樣?”蕭懷霖撥開眾人見云錦渾身都濕透了,不禁一陣心疼,忙解下外衣把云錦裹在懷里。前些日子云錦剛大病過一場,他們兄弟倆和父親都急得上了火,如今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些,這又掉進了湖里,若是傷了寒該如何是好!
云錦見著大哥眉頭緊皺頓時有些愧疚,咂了咂嘴緩和道:“宮里的湖水,有些甜呢!”本有些沉重的氣氛被云錦一句俏皮的話打破,惹得蕭懷霖頓時哭笑不得。
“到底發生了何事?”云錦剛喘口氣,一群容色清秀、氣質不凡的宮女擁著安陽公主和清河郡主浩浩蕩蕩而來。
安陽眼風一掃,見陳雪玲似被嚇丟了魂一般呆呆地坐在地上,身旁一位大宮女上前輕喚了幾聲,陳雪玲頓時回過神來。陳雪玲怯生生地喚了安陽公主一聲“表姐”,又往四周望了望,見容則也來了,頓時眼睛亮了亮。
陳雪玲掙扎地站起來走到容則身旁,煞白的小臉含著一雙淚眼哽咽道:“表哥,是她!是她推我下去的!請表哥為我做主!”
陳雪玲秀手一指,眾人順著她的手望去,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陳小姐不會被水嗆傻了吧?所有人都親眼所見,是蕭云錦拼命把她救了上來。對比了蕭云錦楚楚可憐的模樣,眾人心里的天平不禁向蕭云錦傾斜。
“陳小姐這話是什么何意?我的妹妹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她是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的。”蕭懷霖眉目一凜,身子微斜擋住眾人探尋的目光,摟住云錦的手更緊了些。
云錦為大哥始終護著自己的舉動感到心頭微暖,努力擠出幾滴眼淚,探出頭道:“陳小姐,我見你不慎落水又不識水性,才好心去救你,我不求你以救命之恩待我,可你怎能嫁禍于我?”
云錦一張蒼白的小臉噙著淚水,悵然預泣,濕淋淋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顯得單薄無依,此時的云錦少了幾分奪目的顏色,多了一分楚楚可憐,更惹人憐惜。